羅網地牢。
兩個玄冰族皇者被粗大的鐵鏈鎖在牆上,鐵鏈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他們的修為已經被廢掉。
此刻,就如同兩個廢人一樣,渾身是傷,氣息萎靡,連站都站不穩,全靠鐵鏈吊著才沒有癱倒在地。
身上的淡藍色鱗片,此刻黯淡無光,有的地方甚至已經脫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趙高坐在他們面前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兩件待宰的貨物。
掩日、驚鯢、玄翦,站在趙高身後,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兩個皇者,眼神里滿是戲謔。
掩日冷笑一聲。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
「媽的,現在怎麼不囂張了?」
驚鯢也跟著冷笑。
「在山神廟前,不是挺威風的嗎?」
「說什麼,今天我們一個都別想走。」
「怎麼現在,自己被鎖在這裡了?」
玄翦上前一步,一腳踹在其中一個皇者的肚子上。
「說話啊。」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現在怎麼啞巴了?」
兩人被踹得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來。
他們現在就是兩個廢人,修為被廢,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羅網的人打罵。
那種從雲端跌落到泥里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帶頭的那個皇者,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別打了,別打了。」
「我們不想死。」
「我們什麼都願意說。」
「求求你們,別殺我們。」
另一個皇者也跟著求饒。
「對,我們什麼都願意交代。」
「只要你們不殺我們,什麼都好說。」
他們是真的怕了。
修為被廢,生死掌握在別人手裡。這種感覺,太可怕了。他們以前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如今輪到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才知道恐懼是什麼滋味。
他們不想死。只要能活著,讓他們做什麼都行。
尊嚴?骨氣?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趙高手指輕輕一彈,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精準地插在帶頭皇者的耳朵旁邊,沒入石牆三分。
那皇者嚇得渾身一哆嗦,尿都差點嚇出來。
「不想死?」
「那你就把你們知道的,全部交代。」
「玄冰族有多少強者?」
「總部在哪裡?」
「這次派了多少人來追殺飄雪皇朝?」
「還有,你們跟人族高層有沒有什麼勾結?」
「一個一個,給我交代清楚。」
「敢有半句假話,我讓你們生不如死。」
兩人連忙點頭,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說,我說。」
然後,二人把所有的事情全盤交代。
羅網問什麼,他們就交代什麼,恨不得把自己小時候尿床的事都抖出來。
玄冰族的實力分布,追殺飄雪皇朝的人馬數量,跟人族高層的勾結……事無巨細,全都交代了。
他們是真的怕了,不敢有任何隱瞞。
趙高手裡那把匕首,時不時地在他們眼前晃一晃,每晃一下,他們的心臟就跟著抽一下。
趙高一邊聽,一邊讓人記錄下來。
問了足足兩個時辰,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問清楚。
最後,趙高非常滿意二人的配合。
「把他們囚禁起來,暫時不要殺了他們。」
掩日:「大人,為什麼不殺了他們?」
趙高搖了搖頭。
「這兩個傢伙還有用。」
「一旦殺了他們,萬一玄冰族知道這兩人死了,一定會派出更強的強者過來。」
「沒必要。」
「把二人鎮壓囚禁,用來研究,是最有效的。」
「我也想研究一下,這玄冰族到底是什麼個原理。」
「研究一下異族的功法,到時候也能夠找到克制他們的辦法。」
「活著,比死了有用。」
掩日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原來是這樣。」
「屬下明白了。」
趙高看著被拖下去的兩個皇者,眼神深邃。
看來這背後,還有不少文章。
人族高層跟玄冰族竟然有勾結。
這就有意思了。
表面上人族和異族勢不兩立,暗地裡卻眉來眼去,互相算計。
飄雪皇朝的覆滅,恐怕不只是玄冰族一家動手那麼簡單。
這件事得趕緊稟報陛下。
......
帝宮,御書房。
趙高躬身站在殿中,將從玄冰族兩個皇者口中審訊出來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向秦雲匯報。
秦雲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面無表情地聽著。
趙高匯報完基礎情報後,話鋒一轉,語氣凝重。
「陛下,臣在審訊過程中,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經過反覆盤問和交叉印證,臣有一個猜想,飄雪皇朝的覆滅,恐怕不只是玄冰族一家動手那麼簡單。」
「那兩個皇者交代,玄冰族雖然參與了覆滅飄雪皇朝的行動,但以玄冰族的常規實力,根本不足以單獨滅掉一個擁有皇者九重坐鎮的皇朝。」
「更何況,飄雪皇朝是人族裡面的強硬派,一直替人族征戰沙場,與人族高層關係匪淺。按理說,人族高層不可能坐視不理。」
「可結果呢?人族高層,從頭到尾沒有出手。」
趙高說到這裡,眼神一冷。
「臣以為,這不是簡單的坐視不理,而是人族高層在裡面動了手腳。」
「他們很可能與玄冰族達成了某種交易,默許甚至配合玄冰族,滅掉了飄雪皇朝。」
秦雲的手指,停了下來。
「繼續。」
趙高點頭。
「而且,臣懷疑,在玄冰族的背後,還有一個更強的種族在指使。」
「玄冰族只是一個小種族。最強者不過聖人三重天,這樣的實力,在靈界只能算三流。他們敢對人族的皇朝動手,背後一定有人撐腰。」
「覆滅飄雪皇朝的,應該是更上面的一族。玄冰族不過是被推到前台的刀子而已。」
「而那個人族高層,很可能與那個幕後種族,也達成了某種勾結。」
御書房裡,安靜片刻。
秦雲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
「玄冰族的實力,具體如何?」
趙高連忙回答。
「回陛下,根據那兩個皇者的交代,玄冰族的最強者是聖人三重天。」
「除此之外,暗地裡還有兩個聖人一重天。」
「也就是說,玄冰族一共有三個聖人。」
「但他們對外只宣稱有一個聖人,另外兩個是他們暗中隱藏的底牌。」
秦雲聞言,並沒有感到意外。
畢竟,能夠在大世界屹立不倒的種族,總是要留有一點手段的,不可能把底牌全部露出來。
明面上的實力,不過是給別人看的幌子,真正的殺招,都藏在暗處。
「要指使玄冰族對人族皇朝動手,」秦雲緩緩開口,「至少得是一個中等種族。」
趙高點頭。
「臣也是這麼認為的。中等種族才有這個底氣和實力,去動一個人族皇朝。」
秦雲冷笑一聲。
「人族現在所處的地位,都這麼尷尬了。」
「生存處境越來越差,被異族步步緊逼,連地盤都在一點點縮小。」
「竟然還在幹這種自毀長城的事。」
「朕真是感到悲哀。」
「難怪人族擁有如此眾多的人口,卻始終沒能在靈界打出威名,始終散沙一盤。」
「就連小種族都敢騎在人族頭上拉屎。」
秦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語氣里滿是不屑。
「相比起其他種族,人族的內鬥就非常嚴重。」
「外敵當前,不想著團結對外,反而忙著勾結異族,剷除異己。」
「這樣的人族能有出息才怪了。」
他轉過身,沉聲道。
「一開始,朕還想著與人族高層進行一番合作,共同來提升靈界人族的地位。」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可以打消了。」
「到時候不被賣掉,都算是燒高香了。」
「與這等人族高層合作,百分百會被賣掉。」
「沒必要!」
「大秦,只能靠自己。」
「只要給朕充足的時間,大秦終將征服靈界。」
.......
畫面一轉。
靈界,某一星域。
一顆廢棄星球的大山深處。
此地,正是飄雪皇朝第一軍團的藏身之所。
整座大山都被掏空了,裡面建滿了營房、倉庫、修煉室,通道縱橫交錯,如同一個巨大的地下堡壘。
山洞口布有偽裝陣法,從外面看,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荒山,草木叢生,怪石嶙峋,根本看不出裡面藏著一支軍隊。
飄雪皇朝覆滅後,第一軍團的殘部就一直躲在這裡,東躲西藏,像老鼠一樣苟活著,等待著重新崛起的機會。
此刻,軍團長龍戰正坐在山洞深處的大殿裡,面前鋪著一張破舊的地圖,眉頭緊鎖,手指在地圖上某個位置反覆摩挲。
他身材高大,面容剛毅,修為皇者五重境。
他是飄雪皇朝的支柱之一,也是納蘭南露的親舅舅。
皇朝覆滅那天,他拼死帶著第一軍團的殘部殺出重圍,一路逃到這裡,苟延殘喘。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傳訊玉符,突然亮了起來。
龍戰一愣,拿起玉符,神識一掃。
這是只有皇族才會使用的傳訊手段,加密程度極高,除了皇族血脈,其他人根本破解不了。
玉符里,傳來了納蘭南露的聲音,雖然因為距離遙遠而有些模糊,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舅舅,我是南露。我還活著,現在在黑松大陸。你收到消息後,速來黑松大陸與我會合。」
龍戰聽完後,整個人愣住,手裡的玉符差點沒拿穩。
南露。
他的外甥女,納蘭南露,還活著!
龍戰激動得手都在抖,眼眶紅了。
皇朝覆滅後,他一直以為皇族的人全都死光。
他每天夜裡都在自責,恨自己沒能保護好皇族,恨自己沒能護住姐姐的孩子。
沒想到,南露還活著。
龍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
他立馬做出決定——前往黑松大陸,尋找納蘭南露,與之會合。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龍戰把副手叫過來。
副手是一個中年漢子,名叫周鐵,王者九重境,是龍戰最信任的人之一。
周鐵走進中軍帳,躬身行禮。
「軍團長,您找我?」
「周鐵,我出去一趟。」
「這些日子不在,就由你來管理軍團總部。」
「看好兄弟們,別出什麼事。」
周鐵有些疑惑,皺了皺眉。
「軍團長,您要去哪裡?」
「現在外面,玄冰族的人到處在搜捕我們。」
「您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
龍戰擺了擺手,說道。
「沒事,我有分寸。」
「我去接一個重要的人。」
「很快就回來。」
他沒有多說。南露還活著的消息,在確認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怕消息走漏,引來玄冰族的追殺。
周鐵見龍戰不願意多說,也不再追問。
他跟了龍戰上千年,知道這位軍團長的脾氣。
該說的自然會說,不該問的,問了也白問。
他點頭,應聲領命。
「是,軍團長。」
「您放心去吧,這裡有我。」
龍戰拍了拍周鐵的肩膀。
「好,辛苦你了。」
他沒有帶任何人,獨自一人悄悄地離開山洞,朝著黑松大陸的方向趕去。
他的速度很快,皇者五重境的修為全力爆發,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