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海老祖話音落下,張口噴出一口精血,每一滴都蘊含著聖皇境九重大能的本命精華。
精血融入虛空的剎那。
整片星空都開始劇烈震顫,仿佛有什麼沉睡了無盡歲月的東西正在被喚醒。
嗖!
下一瞬間,虛空裂開了。
從那道裂縫中,一柄血色魔刀緩緩浮現。
刀身長達三丈,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到近乎凝固的暗紅色,仿佛是以億萬生靈的精血鑄就。
血色魔刀出世的剎那,方圓數十萬里的星空都為之變色。
無數星辰的光芒被那滔天的血光吞噬,連天地法則都在刀鋒之下顫抖哀鳴。
七艘血神宮戰船上的修士們早已不是跪伏,而是整個人都趴在了甲板上,連靈魂都在那股帝威之下瑟瑟發抖。
「帝兵!」
重傷倒飛的三名聖王境長老中,有人失聲驚呼,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敬畏。
「老祖祭出了先祖的帝兵!」
「是斬仙魔刀!」
「我們血神宮的鎮宮之寶!」
「我們有救了!」
血海老祖手持帝兵,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那原本被陳長青壓製得跪地扇臉的屈辱,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他活了近萬載,威震一方星域,何曾受過這般羞辱?
今日若不將陳長青碎屍萬段,他血海老祖還有何顏面立足於世?
「小子——」
血海老祖死死瞪著陳長青,滿臉都是瘋狂的殺意,「我承認你有些詭異手段,居然能壓制本座的行動。」
「但在極道帝兵面前——」
「你的那些手段,簡直不堪一擊!」
他一步踏前,手中血色魔刀高高揚起。
刀鋒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薄紙般被撕開一道猙獰的裂縫,帝威如同實質般向著陳長青碾壓而去。
他要用這一刀,將方才的屈辱盡數洗刷。
然而——
陳長青笑了。
那笑容雲淡風輕,仿佛面前不是一柄足以斬滅星辰的極道帝兵,而是一件頗為有趣的玩具。
他上下打量著那柄血色魔刀,眼中甚至帶著幾分欣賞之色。
「東西很不錯。」
他點了點頭,微笑道:「我就笑納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一招。
大神通——聚寶術。
天地間一切寶物,無論是天地孕育而出的先天至寶,還是大能以精血淬鍊的極道帝兵……
只要存在於這片天地之間,只需他一個念頭,便盡數召來。
嗡——
那柄血色魔刀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哀鳴。
刀身上那無數閃爍的古老符文,在這一刻齊齊停止了運轉,刀身在瘋狂地掙扎,似乎是在擺脫某一股力量的牽引。
只可惜——
在大神通「聚寶術」的至高規則面前,縱使是極道帝兵的帝威,也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血海老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不!」
「這不可能的!」
感受到極道帝兵居然要脫離自己的掌控,血海老祖嘶聲大吼,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握住刀柄,甚至連牙齒都咬碎了。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
「咻!」
一道破空聲響起。
那一柄血色魔刀,竟然就這樣劃破虛空,穩穩地落在了陳長青的掌中。
刀身上的血光在他掌心中流轉了片刻,然後緩緩收斂,化作一柄通體暗紅的長刀靜靜躺在他的手裡,乖巧得如同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靈獸。
這一剎那——
血海老祖整個人,徹底傻愣在了那裡。
他那雙血月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陳長青手中那柄乖巧如寵獸的血色魔刀,腦子裡仿佛有無數道驚雷在同時炸響。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極道帝兵,是血神宮祖師爺證道之時,以自身帝血淬鍊而成的鎮宮之寶,蘊含著一絲大帝殘留的帝威與天命法則!
帝兵有靈,帝威如天。
尋常修士莫說是駕馭,便是靠近帝兵都會被那股帝威碾得神魂俱滅。
正因為如此,他每次動用這柄斬仙魔刀,都需要以自身本命精血獻祭,方能勉強激發帝兵中的一縷威能。
可眼前這個大聖境的小輩,不僅在他眼皮底下硬生生奪走了魔刀,而且那魔刀中的帝威竟然對他沒有半分排斥,甚至還主動收斂了鋒芒,溫順得像一條被馴服的狗。
「這踏馬……完全不合理啊!」
血海老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完全沒有了聖皇境強者的風度。
他活了近萬載,見過的天驕妖孽不計其數。
卻從沒見過,能輕描淡寫地就把帝兵給收走的天驕!
「這……就是百萬年前無敵神子的含金量麼?」
而在不遠處。
血無幽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瞬間便熄滅了。
他本以為,老祖祭出帝兵便是翻盤的契機。
斬仙魔刀的威名,他再清楚不過。
在上一世,便是禁區至尊強者,面對這柄魔刀也要忌憚三分。
然而此刻,那柄在在他眼中堪稱無敵的無上帝兵,正靜靜地躺在陳長青手中,刀身上的血光溫順地流轉,哪有半分傳說中的凶戾模樣。
完了。
徹底完蛋了。
連極道帝兵都無法奈何對方,他們還有什麼手段?
聖皇境九重的老祖被對方一句話壓製得跪地扇臉,極道帝兵被對方隨手一招便奪了過去,就連他以血遁術逃走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抓了回來……
這實力差距……簡直讓人絕望、讓人無力。
血無幽癱在虛空中,只覺得渾身的氣力都被抽乾了。
他上一世歷經生死,也曾多次在絕境中翻盤求生。
可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終於真正體會到了,百萬年前那些天驕們面對這位長青神子時,究竟是懷著什麼樣的一種心情。
那不是面對同輩天驕的忌憚,而是面對一個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怪物時,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絕望。
「這傢伙……簡直就不是人……」
血無幽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苦澀。
誰家天驕能在大聖境,就一掌擊潰三位聖王境的聯手鎮殺?
誰家天驕能一句話,讓聖皇境九重大能跪地自扇耳光?
誰家天驕能隨手一招,便奪走極道帝兵,還能讓帝兵主動臣服?
放眼整個大荒界,便是那些自封於神源中無數紀元的老怪物們,又有幾人能做到這一步?
錯了!
他真的錯了!
陳家神子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然而!
也就在血無幽以為當前已經跌入絕望的谷底,不可能更絕望的時候——
「嗖!」
一道紫色身影忽然出現在陳長青身旁。
正是陳家老祖宗,陳昊天。
「長青……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陳昊天皺著眉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關切之色。
方才他正在紫微星域中參悟神通,忽然感應到一股極道帝兵的氣息,在這片星空中炸開。
帝兵現世,非同小可!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便撕裂虛空,瞬移了過來。
沒曾想,陳長青居然會在這裡。
他一邊問,一邊用神念掃過全場。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驚了一大跳。
「我靠?」
「好小子!」
「這是你一個人做的?」
看著眼前的一幕,陳昊天只覺得是那般難以置信。
三名聖王境重傷也就罷了。
怎麼連聖皇境九重的強者,也被陳長青揍得面如豬頭,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
最關鍵的是。
陳長青手中那一柄血色魔刀,還散發著一縷縷帝威……分明就是一件經過大帝精心淬鍊的極道帝兵啊!
此等寶物,便是長生陳家之中,也僅有三件!
屬於最為核心的底牌!
沒想到,現在陳長青手裡就有一件了?
「這刀……」
陳昊天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你搶來的?」
陳長青點了點頭。
「這老東西剛才想用它砍我,我看這刀品相還不錯,就順手收下了。」
「老祖宗要是喜歡,就送給你!」
???
那可是極道帝兵啊!
什麼叫順手收下了?
這說的是人話嗎?
陳昊天沉默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大風大浪不計其數,此刻卻還是被陳長青輕描淡寫的語氣給噎了一下。
別說是一個大聖境,就連他這種准帝境強者,也很難把一件帝兵強行搶過來。
這小子現在的實力,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哪怕明知道陳長青的手段非同一般,可陳昊天心裡仍舊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還是他認識的陳長青嗎?
「對……對不起!」
「一切都是這混帳東西的錯,與我無關啊!」
此刻的血海老祖,滿臉恐懼之色,指著血無幽開口求饒了起來。
當他看到陳昊天的那一刻,整個人便如同被抽去了最後一絲氣力,再也沒有了掙扎的想法。
他不知道這個紫衣老者的身份,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那種讓他連反抗念頭都無法生出的壓制力,只有一種可能——准帝境。
陳家,果真有準帝坐鎮。
而且,從對方的氣息來看,還是一尊處於氣血巔峰時刻的准帝境!
現在,他已經沒有其他想法,只求能夠活下來!
「你是什麼人?」
陳昊天皺著眉頭問道,能夠拿出極道帝兵,足以證明對方的身份背景絕非一般。
「我是血神宮的血海老祖,因為聽信這混帳東西的讒言才對林家動手,我不知曉林家與陳家的關係,這件事情並非我的本意啊!」
血海老祖誠惶誠恐的回答道。
沒曾想。
血無幽冷冷一笑,完全沒給對方拋開關係的想法。
「老祖,你別逗我笑了!」
「不是你擱那裡打包票,說什麼陳家根本不足為懼!」
聞言。
血海老祖徹底怒了。
「要不是你這混帳騙我,說你能看見未來!」
「林家對我血神宮是大劫,要提前將之扼殺,本座又豈會如此大動干戈?」
聽到血海老祖的話後,陳長青心神莫名的一動。
「嗯?」
「能看見未來?」
「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