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這轉瞬功夫。
正在參悟神通法的林月如,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方才在佩戴上玉符之後,她便按照林婉兒的囑咐,將神念探入其中,聆聽著那玄妙的講道之音。
起初她只覺得精神舒暢,思維也變得比平時更加清晰了幾分。
可漸漸地,她仿佛進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腦海中不斷地迴響著那個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然後——
還不等講道結束,她心中就忽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
「先祖,前輩……」
林月如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我……我好像悟得了神通!」
林婉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問道:「哦?什麼神通?快說說看!」
林月如深吸一口氣,回答道:「我的這門神通,名為勤能補拙。」
「只要持之以恆,堅持做某件事情,就一定可以獲得提升。」
此言一出,林婉兒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好!好一個勤能補拙!」
她拍了拍林月如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欣慰,「你這丫頭,果然沒有讓人失望。」
林月如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雖然不太懂神通法的高深之處,也不清楚自己這門神通算是強還是弱,但她能感覺到,這確實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陳長青聞言,也是微微點頭一笑。
林月如資質普通,卻一直相信努力就會有收穫。
這份信念太過純粹,以至於在她初次接觸神通法的時候,便以此為根基,悟出了這門「勤能補拙」。
勤能補拙,說起來簡單。
可放眼整個大荒界,又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
那些天資卓絕的天之驕子們,生來便站在雲端之上。
隨便修煉幾日,便抵得上旁人數年苦功。
他們哪裡需要「勤」,又哪裡需要「補拙」?
唯有像林月如這樣從泥濘中一步步爬上來的人,才會將這四個字刻進骨血里,化作自己的道。
「不過……」
陳長青心中暗暗感慨。
勤能補拙,終究只是補拙。
這門神通雖然妙用無窮,卻仍在小神通之列。
小神通和大神通之間的差距,不在於威力的強弱,而在於道意的深淺。
「勤能補拙」的核心,是「努力就有收穫」!
它確實能讓她在反覆磨鍊中不斷精進,無論修煉什麼功法、什麼術法,只要付出足夠的汗水,就一定能看到成效。
對於那些資質平平,卻有大毅力的人來說,這無疑是非常適合他們的神通。
可它的上限,也恰恰在於此。
「拙」終究是「拙」,再怎麼補,也只能儘量追平那些天驕。
若想突破上限,單靠勤奮恐怕是不夠的。
她需要更高遠的目標,更深刻的感悟。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將這門小神通提升到大神通的層次。
可那種提升,又絕非一昧靠勤奮就能完成!
陳長青收起心中的感慨,對著林月如溫和一笑:「加油吧。」
「持之以恆,必成大器。」
林月如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里滿是堅定:「謝謝長青前輩!我一定會努力的!」
就在這時,老祖宗陳昊天忽然開口了。
「長青,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陳長青聞言,沒有猶豫,直接答道:「當然是繼續歷練。」
他說完之後,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婉兒,目光中帶著幾分溫和的詢問之意:「我準備四處歷練,輔以悟道。你呢?」
林婉兒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那張清麗的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少主,婉兒一刻也不想跟你分開。無論你去哪裡,婉兒就去哪裡!」
她等了百萬年,才終於等到這一刻。
只要能跟在少主身邊,去哪裡都無所謂。
陳長青聞言笑了笑,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早就猜到了林婉兒的回答,這丫頭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認準了一件事就絕不會回頭。
林婉兒說完之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一旁的林月如,語氣溫和地說道:「月如,現在林家已經不復存在,你不妨就去陳家修行吧。」
在她看來,林月如修為還是太低,待在陳家修煉無疑是非常好的選擇。
林月如聽了這話,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先祖,前輩……」
「血無幽和血神宮老祖等人,雖然已經伏誅,但血神宮的餘孽仍在,這筆血債,絕不能就這樣罷休!」
「我想……先報仇。」
「等我親手將血神宮從這個世上徹底抹去,為林家族人報仇雪恨之後,再去陳家修行也不遲。」
此言一出。
林婉兒忽然沉默了。
緊接著。
她那雙清亮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冰冷刺骨的寒芒。
「哼!」
「你不提醒,我倒是差點忘了。」
「還有那天羽神朝——」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已經冷得像是冰刃刮過虛空。
那屬於准帝巔峰強者的殺意再也壓制不住,如同實質般向著四周席捲而去,將周圍的虛空都激盪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遠處的幾顆隕石被那殺意掃過,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老祖宗陳昊天站在一旁,感受到這一股撲面而來的恐怖殺意,心中忍不住暗自驚嘆。
好傢夥。
這小妮子發起火來,還真有幾分當年陳長青當年的氣勢。
林婉兒說完之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那股凌厲的殺意又在一瞬間收斂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向陳長青,臉上的冷厲已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好意思的表情,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孩在徵詢長輩的意見。
「少主,我……」
她想說,她想去報仇。
可轉念一想,少主才剛剛決定四處歷練,她就提出要去天羽神朝復仇,豈不是在打亂少主的計劃?
可林家滿門被滅的仇,她又不能不報。
百萬年的執念讓她從一介殘魂重新活了過來,她本以為林家早已在歲月長河中湮滅,可如今她不僅活著,還親眼看到了林家唯一的後人站在自己面前。
若連這仇都不報,她這個林家的先祖,還有何顏面立足於世?
不過——
還不等林婉兒把話說完。
陳長青便已經抬起了手,輕輕地按在了她的頭頂,將她後面的話盡數按了回去。
「行!」
「我帶你去殺人。」
林婉兒怔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陳長青,看著他那張與百萬年前一般無二的面容,看著他那雙永遠平靜、永遠讓人心安的眸子,方才那股凌厲得足以碾碎星辰的殺意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到讓她鼻頭髮酸的情緒。
百萬年前就是這樣。
她在秘境裡被人算計受了重傷,少主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她殺上了那個家族的山門,當著他們老祖的面把那幾個兇手一個接一個地挑了。
從頭到尾,他只說了一句話——
「我的人,你們也敢動?」
如今百萬年過去,少主還是那個少主。
一點都沒變。
「嗯!」
林婉兒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