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上一任的血天老宮主!」
血神宮的弟子中,有人認出了這道身影,失聲驚呼。
「血天老宮主!是五千年前退位的老宮主!他老人家還活著!」
「老宮主是准帝境了!」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血神宮弟子們,此刻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准帝境,那可是站在整個大荒界巔峰的存在,大帝不出,准帝便是天!
只不過。
陳長青卻只是看了那道乾瘦的身影一眼,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冷笑。
在血無幽上一世的記憶里,他早就知道血神宮的真正底蘊。
這位上一任老宮主血天,確實踏入了准帝境。
只不過,對方的准帝境水分極大,乃是靠著吞噬了數十萬對童男童女的精血,以最邪門最霸道的方式強行沖關,這才勉強觸摸到了准帝的門檻。
這種拔苗助長式的突破,雖然讓他擁有了准帝境的修為,卻也徹底摧毀了他的根基,讓他終身再無寸進的可能。
更諷刺的是,即便是准帝境的修為,也無法幫他擺脫壽元枯竭的命運。
對方只能將自己封在特製的血棺之中,以生靈精血為養料,苟延殘喘地吊著最後一口氣,等待宗門生死存亡之際才能破棺而出。
「准帝又如何?」
陳長青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不過是害怕壽元枯竭,躲在血棺里苟延殘喘的一個笑料罷了。」
「今日——」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虛張,遙遙對著那道從血棺中飛出的乾瘦身影。
青色的長生道韻在他掌心中流轉,那光芒溫和而純粹,卻散發著一種凌駕於一切生命之上的至高氣息。
「我陳長青,剝奪你全部壽元!」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長青的長生神通驟然發動。
一道青色的光芒從他掌心中激射而出,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長虹,精準地沒入了血天老宮主的體內。
那青光溫柔得如同春風拂面,可它所蘊含的力量,卻是這世間最無情的裁決。
長生神通的核心,是掌控生死本源。
既能賜予生機,自然也能剝奪生機。
血天老宮主剛從血棺里飛出來,周身血焰翻湧,准帝境的恐怖氣勢還未完全展開。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句狠話,便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被那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抽走了。
他的壽元。
在陳長青的長生神通面前,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一瞬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血天老宮主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那雙燃燒著血焰的眼眸中,狂怒與殺意還沒有來得及消散,便被無邊的茫然與恐懼所取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可他的身體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墜落。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
准帝境一重天的血天老宮主,才剛剛破棺而出,便又掉了回去。
這一次,他再也出不來了。
整座血神宮,在這一刻陷入了比死亡還要寂靜的死寂。
那些方才還在狂喜歡呼的弟子們,臉上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褪去,便被無邊的恐懼凍結在了臉上。
准帝境的老宮主,他們最後的希望,血神宮最強的底蘊……
就這樣死了?
連一招都沒有出,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說完?
可惜——
這些血神宮弟子,來不及恐懼了。
下一秒鐘。
陳長青的聲音便如同九天之上的裁決之音,在他們的耳畔響起。
「血神宮全眾,罪惡滔天,數萬年以眾生精血為食,殘害生靈無數。」
「此等魔窟,本不該存於世間。」
「今日,當盡誅之。」
大神通——言出法隨。
無形的神通規則之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座血神宮,沒有任何人能逃避!
血神宮的弟子們,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在同一瞬間僵住了身體。
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最後的恐懼與絕望,然後便齊刷刷地倒了下去,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片接一片,蔓延向山脈的盡頭。
一瞬之間。
血神宮上下數萬弟子,盡數斃命,生機全無。
整座血神宮,徹底化作了一片死域。
但——
也就在這萬物俱寂的剎那,在血神宮最偏遠的雜役坊角落中。
一個剛剛倒下的雜役弟子,在生機徹底斷絕的最後一刻,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
「尼奈奈的!才剛重來一世,怎麼就被殺了!」
那聲音里滿是不甘與憋屈,甚至還帶著一絲荒誕的委屈。
他的身體倒在了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陳長青是吧?」
「害我浪費了一世!」
「勞資記住你了!」
嗡……
伴隨著他的生機消散,一卷虛幻的書經,從他眸子裡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