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代替天命?」
林婉兒瞬間瞪大了眼珠子,滿臉匪夷所思的盯著陳長青掌心那一件古樸的鐵塔。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件仙道至寶,居然擁有這般恐怖的仙威?
「少……少主,這……這是真的嗎?」
她狠狠的吞了幾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一些,用手指虛虛點了點塔身。
「可血無幽的記憶畫面里,秦卿凰拿著它的時候,除了防禦比較強之外,怎麼感覺沒有太大的威能啊!」
聞言。
陳長青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輕笑道:「你這傻丫頭!」
「我剛才不是說了麼,需要解除九重仙品禁制,才能發揮出這件至寶的完整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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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秦卿凰,甚至連第一重禁制都沒有完全解除,僅僅只是碰巧觸發了極小一絲威能罷了!」
頓了頓。
陳長青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血無幽曾在一卷上古殘篇中,僥倖看到過一句話——」
「劫塔九重,非帝骨不開!」
聞言。
林婉兒微微一愣,喃喃自語道:「非帝骨不開……」
「帝骨!」
她臉上猛地流露出一抹駭然之色,「難道是大帝的骨頭?」
陳長青微微點了點頭,開口道:「準確來說,是一具天命大帝的完整屍骸!」
「這九重鎮劫塔,乃是由仙道劫罰法則,凝聚而成的一件仙道至寶。」
「除開因為自斬天命被天命遺棄的黑暗至尊之外,每吞噬一具煉化過天心印記的天命大帝,便可間接獲得此界一部分天命之力,當吞噬了九名天命大帝之後,則可以直接取代天命,對天地蒼生行使各種劫罰!」
「同時,當有人在此界渡天劫的時候,也能操控天劫的威力!」
「那血無幽運氣不錯,有幸得到了一位天命大帝的半截指骨,勉強解鎖了九重鎮劫塔一絲威能。」
當聽完這番話之後,林婉兒的瞳孔驟然放大。
乖乖也!
居然要吞噬九位天命大帝的軀體?
這……也忒誇張了吧!
她身為一名走到准帝境巔峰的強者,對「天命大帝」自然是無比了解。
大荒界每一個時代的更迭,都伴隨著天命大帝的興起與隕落,那是被天地意志選中的存在,位格凌駕於一切帝者之上。
這種級別的存在,可以說得上是當世無敵了!
要想吞噬九位天命大帝的軀體,即便是隕落的天命大帝,那難度也絕非一般吶!
也難怪,這種仙道至寶,一直是明珠蒙塵!
即便有人發現了其中的秘密,恐怕也難以有手段,真正將其完整解封吧?
「可是少主……」
「天命大帝每一位都是一方紀元的霸主,其屍身要麼被供奉於各自道統的祖地深處,要麼便放逐於未知之地,亦或者放逐於虛空之中……」
「要集齊九具,還是完整帝軀,這……」
「很難?」陳長青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張狂。
「婉兒,我陳長青行事,何時在意過難與不難?」
「額(⊙o⊙)……」
林婉兒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看著陳長青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浮現的從容笑意,心中那股被壓下去的震撼再次翻湧起來。
少主他……還真打算去收集天命大帝的屍體了?
那可是天命大帝。
每一個都曾是一個時代的至強者,即便死了,屍身周圍也縈繞著殘存的恐怖意志,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但轉念一想,眼前這位少主,連覆滅一座神朝都如同閒庭信步一般,似乎……獵幾具天命大帝的屍體,也不是什麼不能想像的事情。
更何況。
在她記憶之中的少主,一直都是這樣自信、輕狂,從不懼怕一切難題!
林婉兒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抹震撼壓回心底,換上慣常的幹練神采。
「嘿嘿嘿……」
「少主,既然你有這個打算。」
「那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地方……」
「哦?」
陳長青來了興趣,眼中閃過了一抹莫名之色,上下打量著林婉兒。
「你這丫頭,該不會讓我去吞噬陳家禁地內的先祖屍體吧?」
林婉兒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頓時一個勁地猛甩腦袋,連發梢都甩得飛了起來:「啊!少主,不是的……」
「那可是咱們先祖啊!」
「我怎麼敢如此大不敬!」
她說著,又像是生怕陳長青誤會,連忙補了一句:「就算給婉兒一萬個膽子,婉兒也絕不敢打陳家先祖的主意!」
「少主可莫要拿婉兒開玩笑了!」
陳長青看著她那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倒也沒有再逗她。
頓了一下。
林婉兒她抬起頭,迎著陳長青的目光,無比認真的開口道:「少主,那九重鎮劫塔既然需要天命大帝的屍身方能解鎖,婉兒倒是恰好知道一個地方,或許能滿足少主的需求。」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眸光里閃過了一抹冷色。
「那就是青玄道域,不朽聖地——大河劍宗。」
陳長青挑了挑眉。
大河劍宗。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百萬年前他尚未被封印時,大河劍宗便已是威震一方的頂尖勢力,傳承久遠,底蘊深厚。
其開派祖師號稱「大河劍帝」,據傳是以劍證道的天命大帝,坐化之後,將一身劍道感悟封存於宗門禁地之中,化作了一方「悟劍池」,供後世弟子參悟。
大河劍宗,實力算得上頂尖。
只不過——
林婉兒方才提及這個宗門的時候,那一閃而過的殺意,卻是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你與大河劍宗有仇?」
陳長青開口問道,目光落在她臉上。
林婉兒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少主,你不是好奇我是如何隕落的麼?」
「主要原因,就是這大河劍宗的算計。」
林婉兒深吸了一口氣,無奈輕嘆道:
「當年,我在達到准帝巔峰之後,修為便卡在了瓶頸,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進一步。」
「為了尋找突破的契機,我開始四處挑戰各方勢力的劍道強者,想要借他山之石,攻我之玉。」
「一開始確實很順利,我一路挑戰,一路感悟。」
「可就在我前往青玄道域,向大河劍宗提出挑戰的那一日……」
林婉兒的聲音微微一頓,那雙清亮的眸子深處,翻湧起一抹冰冷的寒光。
「那大河劍宗,表面上滿口答應,甚至還鄭重其事地設下了擂台,做足了正道大派的氣派。」
「可誰曾想——」
「那擂台地下,早就被他們暗中布下了困殺大陣。我剛一踏上擂台,四面八方的陣紋便同時亮起,將我困在當中。」
「我拼盡全力破陣而出,卻沒想到,他們真正的殺招根本不是那座大陣。」
林婉兒的語氣里,透露出一絲恨意。
「大河劍宗的當代宗主,親手開啟了洗劍池最深處的封印,將那位早已坐化不知多少歲月的天命劍帝,帝屍復甦了。」
「帝屍雖然早已隕落,可它畢竟是天命大帝的遺骸,還殘留著一絲帝威和劍道法則。」
「它被大河劍宗以秘法催動,對我展開了圍殺。」
「我雖然領悟了極致劍意,但面對一具攜帶著帝威的天命帝屍,終究還是差了一線。」
「那一戰,我雖然拼盡全力,最終卻也無法抗衡!」
「那大河劍宗設下這個局,根本就不是為了與我論劍,而是看中了我的極致劍意。」
林婉兒的聲音里,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大河劍宗的悟劍池,是他們開派祖師劍帝,以自身劍意凝聚而成的無上聖地。經過無數歲月的洗禮,劍帝留下的那一縷劍意早已稀薄無比。」
「如果悟劍池中的劍帝劍意徹底消失,大河劍宗便失去了最核心的底蘊,必將從此沒落。」
「所以——」
「他們必須找到一位領悟了極致劍意的強者,將其擊殺之後,以秘法將其劍意強行剝離,封入悟劍池中,繼續供養後世弟子。」
「而我林婉兒。」
「剛好就是送上門的完美獵物。」
……
陳長青聽完這番話,臉色已經變得十分冷銳。
一縷縷冰冷殺意,無聲無息地從他身上蔓延出來。
之前通過碎裂的紫青靈劍,陳長青已經猜測到林婉兒在隕落前,肯定經歷了一場慘烈大戰。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真相竟會如此齷齪。
正道劍宗?
悟劍池?
以天命帝屍鎮壓一位準帝巔峰的劍道強者,只為剝奪她的劍意來維持自家傳承的苟延殘喘。
好一個大河劍宗。
好一個「名門正派」。
「原來如此。」
陳長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反而讓人心底發寒。
「大河劍宗。」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冷笑的弧度。
「既然如此!」
「這個不朽聖地,也該就此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