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陳木森對陣陳清霜，這一戰倒是非常精彩。
剛開始打得難分難解，誰也奈何不了誰，但後面還是陳清霜略輸一招。
這倒不是陳清霜的「劍來」太弱，而是附近的「劍」不夠多，如果能匯集更多的「劍意」，那勝負就未嘗可知了。
於是乎！
最終的決戰，便是陳元霸對戰陳木森！
這一戰，簡直堪稱是陳家有史以來，序列排名戰最為精彩的一戰！
陳元霸將蒼天霸體催動到極致，同時施展神通「先祖佑我」，與陳木森的「言出法隨」正面硬撼。
陳元霸可以通過「先祖投影」，施展出一門門神通，但陳木森一句「復刻神通」，就輕鬆復刻出了同樣效果。
不過——
打到最後，陳木森終究還是扛不住了。
饒是他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精神力遠超常人，但「言出法隨」還是太過於消耗精神力了，尤其是復刻那些「先祖投影」的神通，消耗太重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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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陳木森臉色煞白，沒能再說出下一句話，直接癱軟在了地上大口喘氣。
沒辦法！
他的精神力，幾乎耗盡，只得認輸。
陳元霸贏了！
可他的情況同樣不咋滴，渾身全是傷口，握著長棍的手都在抖。
他望了陳木森一眼，咧嘴一笑：「你小子……差點沒把我累死。」
陳木森半跪在地，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下次，我一定能贏。」
陳元霸卻是完全不在意，嘿嘿笑道：「你沒機會的！畢竟，我可是有先祖庇護的人吖！」
你的神通再強，難道還能強得過先祖嗎？
在陳元霸看來，自己的選擇從一開始，就已經遙遙領先了。
擂台四周。
陳家眾人看得如痴如醉，等到回過神來後，瞬間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我靠！」
「太強了！」
「大神通，簡直太強了！」
「我要是上去，根本撐不住一秒鐘啊！」
這三位萬古妖孽的實力，原本就強過他們不少，如今在大神通加持下，已經徹底凌駕於他們之上，是他們只能仰望的程度。
陳長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微微頷首。
這三人戰鬥的結果，倒是跟他預料得差不多。
按理來說，陳木森的悟性最高，言出法隨也是一個非常逆天的大神通，應該排名第一。
但沒辦法，誰讓陳元霸的神通，實在是太過於取巧！
換成是其他的先祖庇護，而非他陳長青的話，陳元霸這門神通斷然達不到那等效果。
除非自己強行干預，切斷那一道投影對陳元霸的庇護效果，否則很長時間裡，陳元霸應該就是陳家第一聖子了。
「哎，沒辦法，怪我太強咯！」
陳長青搖搖頭，暗自笑了笑。
序列排名戰圓滿結束，接下來，就是分發排名獎勵。
陳長青對此沒有太大的興趣，便打算先行離開了。
沒曾想——
就在這個時候。
剛剛獲得第一序列聖子的陳元霸，忽然猛地跪在地上，目光無比堅毅的開口道：「長青先祖！」
「晚輩陳元霸，願放棄序列聖子之位，從此追隨先祖，求先祖成全！」
他這一番話，猶如一道驚天霹靂，狠狠劈在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滿場死寂。
在場的陳家族人們，兩眼緊盯著陳元霸，目光里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他……他剛才說什麼？追隨者？」
一位序列天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元霸大哥，居然要當長青先祖的追隨者？他瘋了嗎？」
「根據家族的規矩，一旦成為了他人的追隨者……那可是自動放棄序列聖子身份啊！」
「從今往後，家族將不再以核心天驕的標準進行栽培，所有聖子資源全部收回！」
「明明他剛剛才拿了第一聖子！那可是第一聖子啊！」
「序列聖子的資源何等豐厚，連聖王境強者都會眼紅，更別說還有功法閣的頂層參悟權，藏兵閣的優先挑選權……元霸大哥這是圖什麼啊？」
在陳家眾人看來，陳元霸此舉，完全就是無意義的錯誤選擇。
而陳凌風的眉頭，早已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身為陳家的當代家主，對陳家族規再清楚不過，任何主動放棄序列身份、成為他人追隨者的族人，從宣布的那一刻起，便不再享有家族的核心資源傾斜。
畢竟，追隨者說得好聽是追隨，說得直白些就是僕從、手下。
所以，作為長生帝族又豈會繼續再提供資源給對方？
這是祖訓，也是規矩，誰都不能例外。
陳凌風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出口，便被身旁一隻蒼老而有力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陳昊天！
這位陳家老祖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擂台上的陳元霸。
他的目光中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閃爍著一絲欣賞與感慨。
因為這般類似的畫面，在百萬年前，陳長青奪得神子之位的那一天，也曾發生過。
自願成為追隨者，是他們認清了自己，知道永遠也無法超越對方，只奢望能夠追隨對方的步伐，以及獲得一絲對方指點的契機。
只是陳昊天沒想到，就連陳元霸這種級別的萬古妖孽，居然都會甘心追隨於陳長青。
還不等到陳家眾人多想。
下一刻！
伴隨著「噗通」一聲。
只見到。
陳木森竟然也跪在了陳元霸身側，動作從容不迫，目光清澈而堅定地開口道：「晚輩陳木森，也願追隨長青先祖，求先祖成全。」
嘶……
又是一陣倒吸冷氣聲音。
「靠！陳木森也瘋了？！」
「他的言出法隨，那可是逆天大神通啊！居然也要放棄序列聖子之位？」
沒等眾人回過神來。
第三道聲音便再一次響起。
陳清霜按劍而跪，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眸子深處翻湧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晚輩陳清霜，同請先祖成全！」
於是乎——
整座紫陽峰，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緊接著。
便像是炸開了鍋。
「瘋了瘋了瘋了！全都瘋了！」
「明明全都是萬古難遇的絕頂天驕，卻都同時放棄聖子之位……」
「哎，那咱們陳家這一代的聖子，還有誰能扛旗？」
陳凌風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聲音急促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們三人可想清楚了！」
「追隨者不可再享聖子資源，此乃陳家歷代祖訓，誰都不能更改！」
就算天賦再好，但如果沒有資源提供，那修煉進度肯定會大打折扣的。
「家主，我意已決！」
陳元霸抬起頭，態度堅決的回答道。
陳木森見狀，也抬起頭來，語氣比較溫和的開口道：「家主，木森並非一時衝動！」
「像言出法隨這般大神通，若無先祖講道，我終此一生也摸不到門檻。」
「所以，我只想繼續跟在先祖身邊參悟此道。」
「至於聖子之位，還有那些資源……於我而言，遠不如留在先祖身邊，多聽幾句教誨來得珍貴。」
陳清霜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按劍低頭，說道：「清霜亦然！」
觀禮台上。
陳長青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不禁有些恍惚。
眼前這一幕，何等熟悉。
百萬年前，紫陽峰上。
同樣的擂台，同樣的人山人海。
那時的他剛剛在序列排名戰中，橫掃了陳家所有同族天驕，以絕對無敵的姿態成為第一序列，被封為陳家神子。
然後。
第一個跪下的就是林婉兒。
那個身負青蓮劍體的林家丫頭，論天賦在陳家所有天驕中，也只排在他之後。
她抱著那柄紫青色的本命長劍，跪在他面前，說了一句話。
「林婉兒願追隨神子，求神子成全。」
他當時愣住了。
林家雖然依附於陳家，但林婉兒的天賦放在整個玄陽道域也是頂尖的存在，她完全可以走自己的路。
可她偏偏選擇了成為他的追隨者，放棄了自己的序列排名，放棄了家族的核心栽培。
他問過她為什麼。
她說：「因為我堅信神子的路，就是最正確的路！」
繼林婉兒之後，又有好幾個陳家天驕自願成為他的追隨者。
那些人的眼神，與此刻的陳元霸三人，簡直如出一轍。
「故人已隨歲月去，新火卻逐長風來。」
「百萬載光陰彈指過，世間天驕見我，依舊盡俯首！」
陳長青不禁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