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霸一愣,隨即撓了撓頭,「是啊!」
「咱們該怎麼辦呢?」
聞言。
一旁的陳清霜,則是按著寒淵劍,輕聲開口,「自然是加倍努力修行,爭取追上先祖的步伐!」
「先祖都如此妖孽,我等,又怎能停止不前?」
某個角落裡。
老祖宗陳昊天捋著鬍鬚,仰頭看著九霄之上那一道青色身影,老眼之中,百感交集。
「百萬年前,老夫親手把他封入神源,本以為是給陳家帶來一個光明的前途。」
「現在看來,又何止是一個光明的前途啊。」
「分明是要帶著陳家掌控未來,掌控命運啊!」
而在祖地另一側,那六尊歸附不久的天命大帝,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幸虧……幸虧當初跪得快。」
「能巴結上主人這般人物,簡直就是我們最大的運氣啊!」
「在主人面前,咱們這些天命大帝,連個屁都算不上!」
……
黑暗禁區深處。
骨瞑仙王仰著頭,鬼火眼瞪得溜圓,整具骨軀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剛剛恢復仙王巔峰的修為,正琢磨著如何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可現在,他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可是劫罰之眼啊。
乃是世界意志的最高權柄,是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終極裁決。
仙王在它面前,撐不過幾息。
仙帝在它面前,也要重傷遁走。
可現在。
這尊逆天存在,正被主人強行煉化。
「主人……主人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啊?」
骨瞑仙王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而在他心裏面,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主人如此逆天手段,那絕對是超越了仙帝的存在!
……
混沌星空之下。
煉化,仍在繼續。
嗡嗡嗡。
陳長青體內的混沌氣,越發精煉,越發強橫。
一縷縷至高劫罰規則,被混沌氣重新熔煉,化作他的一部分修為。
同時,大荒界億萬生靈望著這一幕,震撼、驚駭、難以置信的情緒,又源源不斷地湧來,被他順手煉化。
雙重加持之下。
他的修為氣息,竟然再度開始節節攀升。
嗡!
幾乎是數個呼吸的功夫。
陳長青的修為境界,便再一次突破,來到了聖皇境九重。
感受著修為的突破,陳長青頗為滿意。
「不愧是劫罰之眼吶。」
「這帶來的提升效果,確實不錯!」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灼灼。
「繼續!」
嗡嗡嗡!
全力運轉《混元一炁法》,四周混沌氣旋越轉越快,煉化的速度,陡然提升數倍。
可很快。
陳長青就發現,從聖皇境九重突破准帝,所需要的能量,似乎遠超想像。
因為這已經屬於生命層次的一次徹底蛻變,是半步踏入大帝之列的門檻。
准帝,也是帝!
達到這個境界之後,比起聖皇境,可是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尋常天驕,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摸到准帝的門檻。
也就是在這個期間。
那懸於混沌星空的劫罰之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
從最初的遮天蔽日,縮到了一半大小。
可陳長青的修為氣息,卻依舊停留在聖皇境九重巔峰。
「大佬,別吸了!」
「快吸乾了!」
「球球了,留我一命啊!」
一陣陣意念波動,自那隻巨眼之中傳來,淒悽慘慘,竟是在向陳長青求饒。
「本座……不不不,小的!的知錯了!」
「您要突破,小的理解,誰還沒有個追求呢?」
「可大佬您,不能往死里吸啊!」
「留一半,留一半行不行?小的以後天天給你上供,逢年過節,絕不斷供!」
然而。
陳長青卻是沒有理會,繼續進行煉化。
開玩笑。
都到了快突破准帝的這個節骨眼上了,現在讓他停下來?
這誰能忍得住?
再吸一下,又不會咋滴。
嗡嗡嗡!
煉化不休。
那隻劫罰之眼欲哭無淚,絕望地看著自己的力量,一縷一縷地被陳長青煉走。
體積從遮天蔽日,縮到一半。
又從一半,縮到萬丈,縮到千丈,百丈……
直到最後,只剩下巴掌大小。
大荒界眾生,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開始,他們是恐懼。
後來,他們是震撼。
再後來,看著那隻曾經不可一世的天罰巨眼,被吸得只剩巴掌大小,在混沌星空中有氣無力地求饒。
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竟然開始覺得,這劫罰之眼,好可憐啊!
「它好像,也沒幹什麼壞事啊?」
「就是平時懲罰懲罰那些逆天之人,也是本職工作……」
「要不,咱們聯名勸勸陳神子?」
「你勸?你先請。」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劫罰之眼:「??」
此刻的它,只覺得欲哭無淚,為什麼自己會遇到這個恐怖的煞星。
早知道,它就不出來了!
終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嗡!
陳長青體內,突然傳出一聲轟鳴,仿佛某種無形的桎梏,被徹底碾碎。
准帝境!
突破了!
而隨著陳長青踏入准帝之境,他周身的氣息,徹底沉澱了下來。
混沌氣內斂,返璞歸真。
看上去,就仿佛一個普通人,靜靜站在星空之下。
可整個大荒界,卻仿佛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緊繃到了極點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呼……」
「天老爺啊!」
「還好這個變態終於突破了!」
「再吸下去,天都要被他吃沒了!」
無數生靈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混沌星空之中。
那一道只剩下巴掌大小的劫罰之眼,有氣無力地懸浮著,光芒黯淡,連瞳孔深處的天雷,都變得細若遊絲。
誰又能想得到。
這代表著世界終極懲罰權柄的堂堂劫罰之眼,萬古以來令仙王側目,仙帝避讓的無上存在。
如今,卻是這般悽慘模樣。
「大佬。」
「現在夠了嗎?」
「再煉化下去,對你也沒有太大幫助了!」
微弱的意念波動傳來,苦兮兮的,可憐巴巴的。
陳長青攤開手掌,將這隻巴掌大的小眼睛托在掌心,端詳了片刻。
小眼睛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嗯,行吧,留你一條小命!」
陳長青笑了笑,隨手一點,一縷生機渡入其中,替它穩固住了搖搖欲墜的本源。
「今日之事,就當是你孝敬我的賠罪禮。」
「回去吧。」
「早點恢復,爭取下一次,再給點力。」
劫罰之眼如蒙大赦,千恩萬謝,一溜煙縮回了混沌星空深處,眨眼間消失不見。
至於下一次,開什麼玩笑?
這個變態,居然還想著薅它羊毛?
它發誓,以後看到陳長青就馬上開溜,絕對不會出現了……
如此!
劫雲消散!
雷霆褪去!
大荒界的混沌星空,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只留下大荒界億萬生靈,仰著頭,久久回不過神。
而此刻。
立於星空之下的陳長青,緩緩握了握拳。
准帝之境。
混沌之氣在體內流轉,渾圓如一,隱隱已有一絲造化之意。
他抬起頭,望向了無盡星空的更深處,望向了那座萬古未顯的白玉京所在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接下來。」
「倒也該去會一會,這所謂的登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