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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首先他是一名公安廳長!

2026-08-07 10:26:55 作者: 七星入夢

  雲東把煙掐了,聲音壓低:

  "一個禮拜之後,如果祁同偉沒有想通的話,我就會按照自己的方式處理這一切,但是不管他有沒有想通,他首先是公安廳長,他的先履行好自己的職責。」

  「現在的大風廠已經是風聲鶴唳,工人已經有了對抗心理了,如果到時候發生了什麼強拆,起火等事件,恐怕咱們漢東第二天就得是全國的頭版頭條。」

  「您讓祁同偉今晚回去就把那片區的油庫隱患排查做了,安排消防備勤,不是給誰看的,是讓他對得起自己打的警服。"

  雲東話的意思就是,不管祁同偉是誰的人,首先他是公安廳長,他必須履行好自己的職責,他要保證大風廠不能發生任何的大型危害性事件。

  至於為什麼要在一個禮拜之內,因為一禮拜後,就是一一六事件的發生。

  那場大火直接讓漢東在全世界燒了個閃亮登場,現在雲東是漢東省長,那他就必須阻止這個事情發生。

  高育良瞳孔微微一縮,有些狐疑的看著雲東,作為重生者,他當然也知道一一六事件的具體時間,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也在做著一些應對準備。

  抽完這根煙,雲東向高育良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向院門口等著省長專車。

  "老師,您的汾酒不錯,希望我有機會喝上。"

  高育良看著雲東離去的身影,有些懷疑。

  另一邊,省長專車駛離省委住宅區,魏大壯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雲東的臉色,很自覺地問了句:"雲省長,回政府還是……"

  "不去政府,走光明區方向,到離大風廠還有兩條街的位置停,到了之後鐵軍你留在車上跟魏師傅一起,我自己走走。"

  趙鐵軍回頭看他,欲言又止。

  "放心,就看看。"

  晚上車流量不大,很快省長專車停在了距離大風廠五百米左右的位置。

  停穩後,雲東直接推門下去了,順手把領帶扯松,外套脫下來搭在臂上,換了件普通的深灰夾克。

  魏大壯嘴唇動了動,像想說那地方不安全,把一台小型定位器塞進他夾克內層暗袋裡,低聲道:"您按這個鍵兩下,我直接報警,按一下,我最快時間到。"

  "行了,大壯。"雲東拍了拍他肩膀,"看好車。"

  步行過去五百米。

  

  遠遠就能看見大風廠了。

  大門口被鐵門關閉,路上直接設置了拒馬攔阻。

  廠區大門兩側的磚柱上還殘留著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紅色油漆字——自力更生 艱苦奮鬥。

  力字的右半邊已經剝落了,像一隻半瞎的眼睛。

  門框上焊著鋼管柵欄,柵欄上纏了鐵絲,但鐵絲鏽得發橘紅色。

  門內十幾米就是一排低矮的車間廠房,門窗破的破、封的封,有幾扇窗戶用木板釘十字架,木板縫隙里透出昏黃的燈光。

  更顯眼的是門口的布置,幾根鋼管焊的簡易崗亭,旁邊一個鐵皮爐子冒著煤煙,四五個男人裹著舊棉衣坐在塑料凳上,有的在搓手,有的在捲菸,腳邊散落著空的礦泉水瓶和一次性飯盒。

  這是護廠隊。

  雲東走過去,手裡捏著一包拆開的軟中華,這是最有用的"社交貨幣"。

  "幾位大哥,抽根煙?"他走到崗亭旁邊,把煙盒遞過去,語氣像路過歇腳的貨車司機,自然得不行,"這天可真夠冷的。"

  幾個工人警惕地抬頭。

  為首一個五十來歲的黑瘦男人,顴骨突出,眼窩很深,手指長年干粗活那種彎曲變形。

  他沒接煙,只是眯著眼上下打量雲東。

  "你誰?"

  "以前在這附近跑過業務的,好幾年沒來了,今兒路過,看見這廠子還亮著燈,心裡咯噔一下,就過來看看。"

  雲東把煙塞到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工人手裡。

  "軟中的,別嫌,大哥貴姓?"


  黑瘦男人是後來綁架陳岩石的王文革,但此刻他還只是一個被欠了安置費、天天在這冰風口守夜的普通老工人。

  王文革沉默了幾秒,接過煙,湊近聞了聞,確認不是假煙,才含糊了一聲:"姓王。"

  "王大哥。"雲東直接蹲在煤爐旁邊的泥地上,跟他們平齊,這讓幾個工人的肩膀肉眼可見鬆了兩厘米。

  "這廠子到底啥情況?我以前跟蔡成功打過幾次交道,那人……不咋地,但也不至於讓大夥蹲風口守夜守三年吧?"

  提到蔡成功,幾個工人幾乎是同時啐了一口。

  "蔡成功?"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接話,嗓門粗,帶著火氣。

  "那個狗日的早跑了!欠了工人安置費,轉頭拿咱廠子的股權去跟山水集團抵賭債,簽了字都沒跟持股會說一聲,他當咱們的股份是他家菜園子呢?!"

  "山水集團?"雲東裝不知道,"那不是搞開發的那家公司嗎?"

  "開發個屁!"光頭越說越激動,把煙狠狠摁滅在爐膛邊。

  "人家就是要咱的地!八千塊一畝收過來轉手賣四十萬!蔡成功把廠子51%的股權拿去質押借了幾千萬,利息吃的比銀行狠十倍,到期還不上,山水就拿著法院的野雞判決要把100%股權都吞了!咱們那49%呢?!咱們三百多號工人每戶一兩萬的持股呢?!他山水集團問過咱們一句嗎?!"

  一旁一個穿的挺乾淨的老頭悶聲說了一句:"蔡成功也不是全壞,他一開始想救廠子的,找銀行貸不到,才走的那條路,後來就……收不住了,人被逼瘋了,啥事干不出來。"

  "老鄭,那他也不能拿工人的命根子當賭本。"旁邊的王文革聲音沙啞,"現在人跑了,山水那邊推土機隔三差五就來轉一圈,放話說法定產權已經是他們的了,陳老幫咱們請了律師,打了一年多的官司,可……"

  他沒說完,只是嘆了口氣,望向黑洞洞的廠區深處。

  雲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一片車間廠房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弧形罐體。

  那是廠區地下儲油設施的地面部分,當年廠里自備發電機用的柴油儲罐,現在很多廠區都有。

  "那東西……"雲東下巴微抬。

  叫老鄭的老頭順著他視線看過去,臉色驟然變了,猛地壓低聲音:"你別看那玩意兒,那是最要命的。」

  「裡面還有油,要是撞一下,半個廠區都得上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幾個工人都不約而同沉默了。

  "王大哥,"他把煙盒裡最後幾根煙全倒在王文革掌心裡,"那……陳老那邊,最近還來嗎?"

  提到陳岩石,幾個工人的表情幾乎是同時柔了一下。

  "陳老……每兩周來一趟。"毛線帽老工人抬起頭,渾濁的眼裡有一點光,"八十多了,拄個拐杖,走到廠門口就跟咱們一起蹲這兒。」

  「他說只要他陳岩石還有一口氣在,大風廠的工人就不是沒人管的'。"

  他的聲音抖了一下,把橘子的事說完,低頭去撥爐子裡的炭,不讓人看見眼睛。

  光頭哼了一聲:"陳老是好人,可陳老上面也沒轍,李達康書記要GDP,沙書記要整肅,夾在中間的還是咱們,蔡成功欠的債,憑什麼工人拿命頂?"

  「就是不知道新來的那個省長是個什麼意思,他是管經濟的,他說話應該管用。」

  雲東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灰。

  "大哥們。"他最後說了一句,"如果有人來給你們送一份像樣的方案,不是騙簽名的那種,你們信不信?"

  王文革抬頭看他,盯了很久,"……看你方案真不真。"

  雲東點了下頭,轉身往回走。

  走出十幾步,他按下暗袋裡那個定位器的按鈕——按了一下,不是兩下。

  遠處,車燈閃了一下。

  雲東快步走上車,只不過他上車的背影被大風廠的工人看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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