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京州國際機場,田國富已經帶著人早早的在機場等著了,可以看到除了田國富之外,還有以吳春林為代表的幾位中立派省委常委,也在其中。
倒是李達康沒有來,畢竟李達康現在明面上是沙瑞金的人,所以沒來也屬正常。
除此之外,呂州市委書記趙啟明也沒來,倒不是趙啟明不想來,純粹是因為沙瑞金突然要到呂州去考察月牙湖美食城,所以說他必須要留在呂州市委作證,萬一沙瑞金有什麼事自己也好相機決策。
所以說此時到機場的常委,加上田國富也只有四位到場,無論是沙瑞金一脈,還是雲東一脈都沒有來人。
而除了這幾位常委之外,還有幾十名身穿紀委制服的工作人員,也列隊其中,算是表示歡迎吧。
只不過讓紀委的工作人員來對新到任的幹部表示歡迎,這在全國應該是頭一遭。
隨著時間流逝,可以看到,一架由四九城飛往漢東的專機在跑道上緩緩降落,引擎的轟鳴聲由尖銳逐漸轉為低沉,最終歸於平靜。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了數百米,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穩穩地停在了指定的停機位上。
這是一架中型公務機,機身塗著白色的油漆,尾翼上印著國徽,機身上沒有任何航空公司的標識。
這種專機,通常用於運送中央部委領導赴地方考察或送幹部到任,之前雲東到任漢東坐的也是這種專機。
而在機艙內,三位副部級大佬坐在寬敞的座椅上。
坐在靠窗位置的是梁驚蟄,此時的他正目光透過飛機舷窗,打量著窗外京州機場。
時隔多年,他再次踏上漢東的土地,他的父親梁群峰曾在這裡擔任過多年的政法委書記,他的家族在這裡有著深厚的根基。
坐在他對面的是梁驚寒,臉上的表情十分張揚,他也在看著窗外,嘴角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笑意。
「哥,你說等會兒下飛機,沙瑞金會不會親自來迎接?」梁驚寒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咱們兄弟倆同時到漢東任職,一個是政法委書記,一個是省高院院長,這個陣仗,漢東歷史上怕是頭一回吧?」
梁驚蟄收回目光,看了弟弟一眼,語氣沉穩地說:「沙瑞金和雲東應該都會了來,按照慣例,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領導應該是會迎接省委常委到任,更何況這次是咱們兄弟二人一起到漢東,兩位副部級的幹部到任,他們不來說不過去。」
「不過說實話,這一次估計能遇到那位雲省長,我倒是很好奇能夠讓趙老書記屢次吃癟的,這位雲省長是個什麼樣的人。」
「雲東?」梁驚寒哼了一聲,「就是那個從魔都調過來的傢伙?他跟高育良走得挺近的,而且這次祁同偉能升副省,也是他的功勞。」
提起這個雲東,梁驚寒語氣有一些不滿,自己那天在公安部的警銜晉升儀式上對祁同偉發難,結果因為葉明義的出現,導致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筆帳梁驚寒可一直記在心裡,甚至在他的看來,如果不是雲東,祁同偉也升不了副省,祁同偉升不了副省,自己也不可能丟這麼大的臉,因此此時的梁驚寒提到雲東,心裡也是恨得牙痒痒。
「老三,我警告你,如非得已不要去招惹雲東,雲東比沙瑞金更危險。」梁驚蟄聽到自家弟弟提到雲東的語氣,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傻的,我一個省高院的院長去惹人家正部級的領導幹嘛,更何況人家雲東這次也未必會來接咱們。」對於自家哥哥的訓斥,梁驚寒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還是順著自己哥哥的話說下去,但是說是一回事,至於他以後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最好是把我說的話放在心裡。」梁驚蟄狐疑的看著自己弟弟,希望他是真的聽進去了。
「我知道了,大哥,我保證。」梁驚寒說道。
聽到自家弟弟的保證,梁金哲這才稍微放下心來,隨後他端起面前小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算是潤了潤喉嚨。
此時梁驚蟄已經大概能想像到等會兒的畫面了。
雖然等會兒自己是全場的主角,但是沙瑞金和雲東作為漢東的主官,而且跟自己跟趙家都不對付,等會難免有一場唇槍舌戰,自己先潤潤嗓子,占一下先天優勢。
畢竟梁驚蟄比梁驚寒更清楚這次調任的背景,他和弟弟同時被調到漢東,是趙家和羅家聯合運作的結果。
趙立春雖然退了,但他在漢東經營了幾十年的勢力還在,羅家需要藉助趙家在漢東的根基來布局,趙家則需要羅家在中央的資源來對抗沙瑞金和鍾家的壓力。
雙方一拍即合,於是就有了他和弟弟的這次調任。
所以沙瑞金肯定不希望自己到任漢東任政法委書記,省委常委,但是他不同意又能怎麼樣呢?自己還是來了!
但梁驚蟄也知道,漢東的水很深,沙瑞金不是好對付的,雲東也不是好對付的,高育良更是一條老狐狸。
他們兄弟倆要在漢東站穩腳跟,還需要費一番功夫。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等會兒下飛機的排場。
梁驚蟄已經開始忍不住想像著等下走出艙門時,看到漢東省的各級常委整齊列隊、沙瑞金和雲東笑臉相迎的場景,心裡不免有些得意。
雖然他知道這只是表面的客套,但在官場上,這種表面的客套恰恰是最重要的,這代表著一種態度,一種認可,一種對新來者的尊重。
坐在兩人對面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他就是中組部副部長劉耀文,明年就要退休了,此次專程陪同梁驚蟄和梁驚寒到漢東赴任。
劉耀文在組織系統工作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幹部調動不計其數,對於梁家兄弟這次調任漢東的內幕,他心知肚明。
這是趙家和羅家的一次聯合布局,目的是在漢東政法系統內部安插自己的力量。
但他不會對此發表任何意見,他的任務很簡單:把人送到,把任職手續辦好,然後返回四九城,至於漢東方面怎麼迎接,跟他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