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軍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公文包,包里裝著那份從雲港帶回來的錄音筆,這是今天會議的核心武器。
雲東就是要利用這份錄音,試探一下省政府的各位副省長,看看他們有沒有和強盛集團有勾結。
而在雲東心中,其實有兩個人是重點關注對象,一個是已經被雲東架空,在省政府內部幾乎沒什麼實權的常委副省長張慶,畢竟呂柏是田國富推上來的,而張慶和田國富同屬沙家幫,如果張慶通過田國富向呂柏下命令讓呂柏扶持強盛集團,不排除這個可能。
而另一個被雲東懷疑的對象是分管工程建設副省長劉佳明。
畢竟強盛集團是靠房地產工程起家,正好是劉佳明管理範疇,所以劉佳明也有一定的可能。
就算退一步講,劉佳明和強盛集團沒有關係,但是劉佳明也免不了監管不力的責任。
雲東坐電梯,電梯在六樓停下,雲東走出電梯,走廊盡頭,一號會議室的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能聽到裡面有人在小聲交談。
雲東推開門。
會議室的會議桌旁,幾位副省長已經落座,看到雲東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雲省長。」
「雲省長回來了。」
雲東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坐吧,不用客氣。」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然後在上位坐下,而其他的副省長見雲東落座了,才依次坐下。
雲東的目光落在了張慶和劉佳明的身上,二人見雲東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免有些疑惑,尤其是劉佳明,不明白雲東的意思。
但好在雲東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讓劉佳明和張慶二人心裡鬆了一口氣,最後雲東的目光落在了剛剛上任副省長、同時兼任省公安廳廳長的祁同偉,分管政法。
他坐在會議桌的末席,一身警服,肩扛副總警監警銜,看到雲東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微笑致意,眼中滿滿的感激,雲東也笑著點點頭,對於祁同偉在四九城的表現雲東知道了,還算不錯。
此時在會議室內的幾人就是漢東省政府的領導班子。
最後雲東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口:「今天這個會,是我臨時召集的。」
「本來按照計劃,是把下午三點的例行會議提前,議題是聽取省發改委關於三季度經濟運行情況的匯報,研究省屬國企改革方案,審議雲港新區建設規劃,但在開會之前,我要先說一件事。」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要說什麼事情,雲港市政府那邊的相關報告各位同志都已經看了吧,這就是我要說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雲東身上。
「昨天,我去了雲港。」雲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事情是從雲東這位省長嘴裡說出來的,再小的事情都成了大事情。
雲東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各位副省長的表情變化,接著說道:「大家都清楚,既然是微服私訪,所以我沒有通知任何人,只帶了秘書司機和兩位辦公廳的工作人員,結果剛到雲港,就看到了一場好戲。」
說到這裡,雲東語氣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目光再一次掃過眾人:
「強盛集團在雲港開發的雲港一號項目爛尾了,項目總經理捲款跑路,整個樓盤上千戶購房者的血汗錢打了水漂。」
「老百姓去工地討說法,強盛集團派出了十幾個手持鋼管的打手,要把老百姓打走。」
「好啊,真是好得很啊!」
「這簡直就是黑社會!」
「將武器對準討要公道的老百姓,我雲東作為漢東一省之長,我先表明我的態度。」
「這樣的行為我們政府絕不能當做沒有看見,所以我想問問一各位同志的意見。」
雲東的話說完,觀察著各位副省長的表情,現在雲東已經表明了很強硬的態度,如果會議室里的這些部級領導真的和強盛集團有所勾結的話,說不定會有所反應。
但是隨著雲東話聲剛落下,議室里安靜了幾秒,幾位副省長似乎都沒什麼反應。
幾秒後,常務副省長李政第一個開口:「雲省長,您說的強盛集團?是京海那個強盛集團?」
「對。」雲東點頭,「高啟強的強盛集團。」
李政皺起了眉頭:「他們不是在京海活動嗎,現在他們的手都伸到雲港來了?」
「何止是伸過來了,」雲東冷笑了一聲,「簡直是把手插進了雲港房地產行業的命脈里,我在現場遇到了高啟強的弟弟高啟盛,這位高家二公子,當著我的面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提到這個,雲東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他說,就算是雲港的市委書記呂柏,那也是他們高家的人,公安局的羅春明局長,就是我們高家養的一條狗!」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幾位副省長的臉色都變了。
這話實在是太大膽了,而且透露出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劉佳明副省長脫口而出:「呂柏是強盛集團的人?」
「這是高啟盛的原話。」雲東看著劉佳明的眼神有些不同尋常的意味,接著說。
「而且我有錄音。」
說著,雲東從公文包里取出那支錄音筆,放在會議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支錄音筆,仿佛那是一枚定時炸彈。
會議室的氣氛頓時有些窒息,竟然還是張慶首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深思:「雲省長,您不會是太過於聽風就是雨了,這段錄音的可信度有多高?」
「而且高啟盛是黑社會分子,他的話能不能作為證據,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對於雲東,張慶的意見很大,反正現在自己已經被雲東在省政府架空了,也不在乎繼續得罪雲東了,直接說雲東聽風就是雨,語氣里毫不掩飾的譏諷。
「張省長說得對。」雲東看了一眼張慶,點了點頭說道,張慶敢這麼說,看來張慶大概率是和這件事沒什麼關係。
因為如果張慶和這件事有關係,絕對不敢這麼當眾和雲東唱反調,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