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記?陸書記?」老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您還在嗎?」
陸景沒有說話。
他的手無力地垂下,電話從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桌面上。
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他此刻終於想通了一切。
張振東是雲東的人,滬農生物是雲東的棋子。
那個所謂的「專利糾紛」,不過是雲東布下的一個局。
而他和鍾正國,就像是兩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撞進了這個局裡。
現在,張振東、郭偉亮、王河三人已經到了四九城。
他們會去哪裡?
答案不言而喻,他們會去見政院的那幾位領導,因為雲東是魔都政府上一任常務副市長,是漢東現任省長,而政院是政府的上一級領導機構。
他們到四九城不是為了指證雲東,而是為雲東證明清白,他們會向國院的那幾位領解釋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而一旦他們解釋清楚,雲東的罪名就不復存在。
到那時候,他和鍾正國對雲東就成了赤裸裸的誣陷。
誣陷雲東這樣的幹部,這是什麼罪名?
陸景不敢往下想。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約談的幹部背後的勢力,也只會認為這一切是他和鍾正國搞出來的鬼,他們會憤怒的將他和鍾正國乃至整個鐘家撕碎。
陸景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雲東啊雲東,果然名不虛傳,我陸景心服口服!」
陸景癱倒在辦公室,喃喃自語,最後自嘲而又無奈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而就在陸景陷入絕望的同時,鍾正國也在經歷著同樣的煎熬。
他剛剛給幾位勢力當家人打了電話,試圖向他們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羅老,這件事真的是雲東的陰謀。」鍾正國對著電話,語氣懇求,甚至書記有些卑微。
「他故意設下圈套,讓陸景說出那句話,目的就是為了挑起我們之間的矛盾……」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正是鍾正國口中的羅老!
「鍾正國,你說這是雲東搞的鬼,那你有證據嗎?」
「證據……」鍾正國語塞了,「羅老,我暫時還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給您一個交代……」
「交代?」羅老冷笑了一聲,「鍾正國,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嗎?你們鍾家搞出來的事情,現在想那麼容易就糊弄過去?」
「羅老,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羅老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顯然對於鍾正國的說辭,他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我告訴你,我下的人已經被你們找上門了,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就別怪我不念張書記的舊情了!」
說完,電話直接掛斷了。
鍾正國握著話筒,聽著裡面傳來的嘟嘟聲,臉色鐵青。
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這一次,對方的態度更加冷淡。
「鍾大書記,你不用解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嘲諷,「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一切就是你鍾家想要爭權奪勢,現在你還想把一切的罪責歸咎到雲東頭上,你倒是好算計。」
鍾正國急得有些快哭了:「李老真不是啊,這一切真是雲東搞出來的啊,我們只想對雲東作出處理,從來沒想過牽扯到別人。」
「呵呵呵。」電話那頭的李老冷笑幾聲。
「雲東本身有很大的問題?鍾正國你是自己把自己都給騙過去了吧。」
「我告訴你,滬農生物的郭偉亮和張振東,在魔都常務副市長王河的帶領下,已經向政院的領導解釋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鍾正國的心猛地一沉:「什麼?」
「怎麼?你還不知道?」那個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我告訴你吧,人家張振東親口說了,他跟滬農生物從來沒有鬧翻過。」
「所謂的專利糾紛,是正常的商業行為,跟雲東沒有任何關係,至於什麼迫害大學生,更是子虛烏有。」
「至於什麼被迫離開學術圈?那個叫張振東的年輕人,現在是滬農生物國外科研院的首席科學家,兼任院長,手上握著滬農生物的股份,身價近百億。」
「你告訴我這是迫害?那這樣我手底下正好有幾個打算辭職從商的年輕人,那你也去好好的迫害迫害他們啊,記住了啊,你也去迫害迫害他們,你要不去迫害,老子就來迫害你。」
而鍾正國聽完李老的話,他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栽倒。
他扶著桌子,勉強站穩了身體,聲音顫抖著說道:「這……這不可能……那些舉報材料明明……」
「據我所知,那些舉報材料,是侯亮平搞來的吧?」李老冷冷地說道,「鍾書記,我勸你還是好好管管你家那個女婿吧,他為了往上爬,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這次,他可把你們鍾家害慘了。」
「我告訴你,這次就算我不對你出手,其他的那些老傢伙也不會隨意饒了你們。」
說完,李老的電話也掛斷了。
鍾正國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的話筒滑落,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軟軟地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他辛辛苦苦經營了大半輩子的鐘家,就這樣毀在了一個圈套里。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被他視為對手的雲東。
鍾正國閉上眼睛,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鍾家在四九城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他忍不住想像自己失勢後的場景。
那些曾經巴結他、討好他的人,會立刻翻臉不認人。
那些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人,會趁機落井下石。
而鍾家,將從一流家族的席位上跌落,墜入二流,甚至更低。
「雲東……你好狠啊……」鍾正國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不甘。
但一切都晚了。
在這場較量中,他輸得徹徹底底。
而遠在中紀委招待所里的雲東,此刻正躺在床上,看著手機上的那條簡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簡訊是郭偉亮發來的,只有短短几個字:「張振東已到,一切順利。」
雲東看完簡訊,隨手刪除了它,然後將手機放在枕頭邊上。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關掉了電視,而剛剛他剛把回村的游惑最後一集看完!
窗外的夜色深沉而寧靜,這一晚對於鍾家來說,這將是漫長而黑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