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在漢東經營多年,根深蒂固,趙立春雖然也去了政協,但趙家在漢東的底蘊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
現在鍾家倒了,趙家肯定不會過這次機會,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沙瑞金勉強自己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抹了抹嘴,開口說道:「國富同志,你說雲東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田國富愣了一下,沒想到沙瑞金會突然問起雲東。
「雲東……」田國富沉吟了片刻,「這個人,我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沙瑞金苦笑了一聲,「鍾家在四九城經營了多少年?關係網深到可怕,結果呢雲東一個人單槍匹馬,就把鍾家給掀翻了。」
「這個人,不簡單啊。」
「是啊。」田國富點了點頭,「我以前覺得,雲東能坐上省長的位置,主要是靠王鴻濤的提攜,現在看,我錯了,這個人的本事遠不是我們能及的。」
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道:「國富同志,你說雲東回來之後,會站在哪一邊?」
田國富搖了搖頭:「不好說,雲東這個人,從來不輕易表態。他表面上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但實際上,他心裡有自己的算盤。」
「其實這幾天我回想了一下,雲東到漢東來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我發現似乎雲東雖然和我們有過很多次衝突,但是似乎每次衝突都是我們主動招惹的他,而非他來主動對我們動手。」
「從這一點來看,雲東或許應該是中立。」
最後這句話,田國富有自我安慰的成分在裡面。
「是啊。」沙瑞金嘆了口氣,「這個人,太難捉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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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憂慮。
鍾家倒了,趙家勢大,雲東態度曖昧,這三件事加在一起,讓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的位置,變得岌岌可危。
「瑞金同志,你也別太擔心了。」田國富安慰道,「鍾家雖然在中央倒了,但漢東這邊的力量還在。」
「我田國富,張慶,李達康,還有反貪局的侯亮平,都是我們的人,只要這些人還在,我們就還有一戰之力。」
「侯亮平……」沙瑞金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說起這個侯亮平,我就來氣!要不是他不聽命令,擅自行動,鍾家怎麼會對雲東下手?」
「鍾家不對雲東下手,怎麼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這個侯亮平,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誰說不是呢。」田國富也是一肚子火,「我早就說過,侯亮平這個人太衝動,做事不考慮後果。」
「可鍾書記就是不聽,非要重用他,現在好了,整個鐘家都被他害慘了。」
「最可氣的是,鍾書記居然還保他!」沙瑞金越說越氣。
「這樣一個惹禍精,不處理掉就算了,居然還讓他繼續當反貪局局長!這不是留著一顆定時炸彈在身邊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田國富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無奈。
「反貪局局長這個位置太重要了,如果拿掉侯亮平,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人來接替,與其讓別人占了去,不如讓侯亮平繼續幹著,至少他還是我們自己人。」
「自己人?」沙瑞金冷笑了一聲,「他要是自己人,就不會幹出這種蠢事了!」
現在對於侯亮平,沙瑞金是恨的牙痒痒。
田國富沉默了片刻,說道:「瑞金同志,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麼應對趙家的反擊。」
「鍾家倒了,趙家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我們要做好準備。」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說得對,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趙家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暫時還沒有。」田國富說道,「但以我對趙家的了解,他們不會等太久,估計等雲東回來之後,趙家就會有所動作。」
「雲東……」沙瑞金又提到了這個名字,「國富同志,你說,我們能不能把雲東拉到我們這邊來?」
田國富想了想,說道:「難,雲東這個人,獨立性很強。」
「他不是那種會輕易站隊的人,而且,他背後站著王鴻濤,王鴻濤的王系又是草根派系的勢力,不會輕易參與到我們這種家族爭鬥,再加上雲東此次來是為了穩住漢東經濟,所以讓他站隊幾乎不可能。」
「不過……」田國富話鋒一轉,「如果我們能給他足夠的利益,也許能讓他在某一些事情上傾向於我們。」
「利益?」沙瑞金苦笑了一聲,「他能看上什麼利益?他現在是省長,再往上就是省委書記了,我們拿什麼給他?」
田國富沉默了。
是啊,雲東已經是省長了,再往上就是省委書記。
而省委書記的位置,現在坐著的是沙瑞金。
沙瑞金總不能把自己的位置讓給雲東吧?
兩個人相對無言,各自想著心事。
病房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而在漢東省的另一處,梁驚蟄的辦公室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梁驚蟄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文件,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傳真上是羅家發來的密報,詳細描述了鍾家倒台的整個過程。
從陸景被雙規,到鍾家派系幾十個幹部被一網打盡,再到鍾正國被迫辭職去政協,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梁驚蟄看完傳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把消息遞給坐在對面的梁驚寒,「老三,你看看這個!鍾家這回是徹底栽了!」
梁驚寒接過傳真,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大哥,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啊!鍾家這些年囂張跋扈,沒想到也有今天!」
「誰說不是呢!」梁驚蟄心情大好。
「鍾正國那個老狐狸,自以為聰明絕頂,結果栽在了一個晚輩手裡,這叫什麼?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一個晚輩?大哥,你說這事是雲東乾的?」梁驚寒問道,語氣有些狐疑,「就憑他雲東?他有這個本事嗎?」
「八九不離十。」梁驚蟄轉過身,目光中帶著一絲凝重。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過程,但我可以肯定,這件事絕對跟雲東脫不了干係。」
「你想啊,鍾家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對雲東下手?那是因為雲東觸得罪了他們。」
「可最後結果呢?雲東不但沒事,鍾家反而落寞了,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雲東早有準備,挖好了坑等著鍾家往裡跳。」
梁驚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