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盯著廢棄工地里那個蹲在地上的龐然大物,視線落在怪物手裡那條穿著高中校服褲子的斷腿上。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老城區特有的下水道惡臭,直衝江洛的鼻腔。
她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翻湧起暴戾的殺意。
兩根白色的呆毛在夜風中無力地耷拉下來。
本以為只要恢復了力量,就能把那個笨女人從酒鬼父親手裡搶回來。
結果居然被這種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怪物給截胡了!
「把她給洛洛吐出來!」
江洛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她連那把美工刀都懶得拿,直接抬起的小腳在水泥窗台上重重一蹬。
嬌小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在半空中拉出一條暗紅色的軌跡,直撲那頭長滿青色肉瘤的怪物。
怪物聽到動靜轉過頭,那張沒有五官、只剩一張血盆大口的臉對準了半空中的江洛。
它張開嘴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吼,舉起那條粗壯的手臂試圖把江洛拍飛。
江洛根本不躲,她任由那條長滿肉瘤的手臂砸向自己。
就在接觸的前一秒,無數暗紅色的深淵觸手從地面瘋狂湧出。
那些觸手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直接貫穿了怪物的整條手臂,順勢絞殺進它那龐大的軀體裡。
惡臭的黑血在夜空中四處飛濺。
怪物的嘶吼聲被硬生生掐斷,它那具龐大的身體被觸手強行撕扯成無數碎肉,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滿是泥水的工地上。
江洛穩穩地落在那堆碎肉中間,黑色小皮鞋踩在一塊還在蠕動的肉瘤上。
她低頭看著腳邊那條斷腿,還有散落一地沾滿鮮血的高三複習資料。
紅瞳里的殺意散去,只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她蹲下身子,白嫩的小手戳了戳那本被撕爛的數學練習冊。
「你這個笨女人腦子是不是進水啦。」
「自己明明有機會逃跑,非要留下來給那個酒鬼當籌碼。」
「現在好了,被這種丑東西吃得連骨頭都不剩,洛洛的情緒也被你這個笨蛋搞砸了。」
江洛一臉委屈地抱怨著,她其實並不在乎什麼高考任務,大不了直接把這個幻境砸個稀巴爛。
只是想到那個滿臉是血還要給她講數學題的笨女人就這麼死了,她心裡那股邪火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就在江洛準備釋放深淵本源把這片工地徹底夷為平地的時候。
一陣極其細微的抽泣聲從不遠處的廢棄水泥管里傳了出來。
江洛耳朵一動,立刻轉頭看向那個黑漆漆的管口。
「誰躲在那裡!」
暗紅色的觸手在半空中盤旋,只要裡面的人敢有任何異動,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對方絞成肉醬。
水泥管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一個穿著校服、滿身泥污的女生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裡。
借著微弱的月光,江洛看清了那張紅腫不堪的臉。
正是那個本該被怪物吃掉的林曉。
江洛瞪圓了眼睛,兩根白色的呆毛直接豎了起來。
「你沒死?」
江洛收起觸手,三兩步跑到林曉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
林曉被江洛這副兇巴巴的樣子嚇得直哆嗦,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掉。
「江洛你別殺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江洛翻了個白眼,把林曉重新按在地上。
「洛洛殺你幹嘛,洛洛是問你怎麼跑到這裡來的,剛才被吃掉的那個倒霉蛋是誰?」
林曉抱著膝蓋,驚恐地看了一眼那堆散發著惡臭的碎肉。
「我不知道她是誰。」
「我被我爸拖下樓的時候,路過那個巷口,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突然出現,把我爸打暈了。」
「她拉著我跑到這個工地,說這裡是最安全的盲區,讓我躲在水泥管里等一個人來接我。」
「結果沒過多久,那個怪物就出現了,正好撞見另一個路過的女生,直接把她……」
林曉說到這裡,捂著嘴乾嘔起來。
江洛聽完這番話,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林夢那張帶著欠揍笑容的臉。
那個自稱來自未來的書呆子,居然真的利用那種變態的因果能力,搶在怪物出現之前把林曉救了下來。
至於那個被吃掉的倒霉蛋,估計只是幻境裡用來推進劇情的犧牲品。
江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只要林曉還沒死,這三天的高考規則就能繼續維持下去。
「行了行了,別哭了,吵得洛洛頭疼。」
江洛伸手拍了拍林曉身上的泥土,強行拉著她的手腕往工地外面走。
「走吧,洛洛帶你回家。」
林曉踉蹌著跟在江洛身後,她看著江洛那嬌小的背影,紅腫的眼睛裡滿是迷茫。
「可是我爸還在家裡,他要是醒了,肯定還會把我賣掉的。」
江洛停下腳步,轉過頭衝著林曉咧嘴一笑。
兩顆森白的鯊魚小尖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他不會有機會賣你了。」
「洛洛現在就回去把他切成一百零八塊餵野狗。」
「你只要乖乖活著,等高考那天多給洛洛講兩道數學題就行了。」
林曉看著江洛那副認真的表情,眼淚再次決堤。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江洛。」
話音剛落。
林曉的身體邊緣開始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
那些光芒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朝著夜空中飄散而去。
江洛站在原地,看著林曉的身體在白光中逐漸透明。
整個老城區的街道、筒子樓、甚至夜空中的月亮,都在這一刻出現了嚴重的畫面撕裂。
幻境的規則鏈條在林曉說出那句感謝後,徹底完成了邏輯閉環。
伴隨著一陣玻璃碎裂的巨響。
江洛眼前的世界轟然崩塌。
失重感轉瞬即逝。
江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刺鼻的硝煙味和濃郁的深淵氣息撲面而來。
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破敗不堪的城市廢墟當中。
腳下是暗紅色的血肉泥沼,周圍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她的身體也重新變回了那個穿著哥特蘿莉裙、手握血月狂鐮的SS級深淵領主。
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絲黛拉、薇薇安、雲逸等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里。
絲黛拉那件黑白相間的女僕裝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手裡那把長著眼球的巨大剪刀斷成了兩截。
薇薇安的紅色嫁衣被燒毀了大半,蒼白的鬼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雲逸的金絲眼鏡碎了一地,腹部有一個深可見骨的貫穿傷口。
所有詭異的氣息都微弱到了極點,隨時都有可能徹底消散。
【不愧是死亡旋渦的遠古幻境,連SS級的詭異都能困住。】
【還好宿主你足夠聰明,成功打破了幻境規則從裡面逃出來了。】
【不然你這幾個忠心耿耿的僕人,今天可就全都得交代在這裡了。】
系統那幸災樂禍的電子音在江洛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