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落進茶會領域，假江洛掌中的鐮刀散成黑霧，從五指之間漏下，那張與江洛完全相同的小臉也收起了笑容。
「領域鐵律第一條，除茶會主人外，所有來賓不得召出血月狂鐮。」
江洛提鐮衝出，鋥亮的黑色小皮鞋踏過地板，嬌小身影掠至對方面前，猩紅鋒刃已經貼上假江洛的脖頸。
「拿洛洛的臉招搖撞騙，還惦記洛洛的古堡，你這張皮該付租金了。」
假江洛沒有躲，她張口念出一個古老音節，牆內隨即響起層層疊疊的回音，連茶會中的杯碟也跟著震動起來。
「聽見葬名者，本源停息三次呼吸。」
舊堡規則落下，江洛體內奔行的力量被強行截斷，血月狂鐮停在假江洛頸邊，只差半指便能切開那層蒼白皮膚。
假江洛退出刀鋒範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的茶會管得到客人，卻管不到這座墳墓，另一個我，你還差得遠呢。」
江洛沒有回應，牙齒咬碎棒棒糖，細小碎片劃開舌尖，疼痛讓她保持清醒，也讓她數清了規則剩餘的時間。
一次呼吸。
兩次呼吸。
第三次呼吸結束，沉寂的深淵本源重新奔行，江洛握穩鐮柄，假江洛卻已經退到走廊另一端。
「你跑什麼，剛才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呢？」
「我在等你看清自己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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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江洛抬手打了個響指，走廊兩側的牆體向內塌落，黑暗後方排列著成片水晶，每一塊都封著一名白髮女子。
那些軀體沒有甦醒，殘留在水晶中的規則印記卻都達到SSS級，數十道印記交疊，地板承受不住壓力，向下陷出大片裂紋。
江洛把鐮刀橫在身前，擋住從水晶陣列湧來的力量。
「這麼多封印者，你想騙洛洛替你放人？」
「怎麼會呢，我只是為你準備了一張床。」
假江洛退進水晶之間，輪廓逐步融入暗色陣紋。
「這裡叫深淵最終墳墓，她們都曾以為自己能帶走那份本源，最後卻只能留在水晶里。」
「你也會留下，等我殺了你，我會接管紅月古堡，替你收下那些結晶和僕從。」
江洛抬起鐮刀，鋒刃指向假江洛藏身的位置。
「學洛洛說話之前，先把帳算清楚，你想要古堡，卻連裡面有多少債都不知道，一看就不配當領主。」
「你不敢砸開水晶？」
「激將法對洛洛沒用，洛洛只拆最值錢的那個。」
江洛避開完整水晶，沿著陣列走了半圈，目光停在一塊布滿舊裂紋的晶體上，裡面的白髮女子已經失去大半封印力量。
「找到你了。」
嗜血狂宴順著鐮刃鋪上水晶，附著在表面的暗紅封印被一層層抽走，匯入血月狂鐮，裂紋也隨之擴散至整塊晶體。
假江洛沒有阻止，只在水晶陣列深處發出輕笑。
「砸吧，你會後悔的。」
「洛洛最後悔的事，是沒有早點把你切碎。」
猩紅鋒刃橫斬而過，水晶從中央裂開，碎片鋪滿地毯，封在裡面的白髮女子失去支撐，跌到江洛腳邊。
女人雙眼緊閉，皮膚沒有半點血色，散出的規則印記卻依舊壓著整條走廊，纏在四肢上的黑色鎖鏈也在細微收緊。
江洛用鞋尖抵住她的肩膀，血月狂鐮懸在頸側。
「醒著就說話，裝死要收占地費。」
白髮女子沒有回應，江洛正準備斬斷鎖鏈，對方卻睜開雙眼，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向牆面上那道細長影子。
「江絕塵，你終於來找我了。」
那聲呼喚鑽入影子，沉寂已久的系統頻道傳出雜音，斷續幾次後，熟悉的電子音終於重新出現。
【警告，當前目標與災厄之主存在婚契，她是江絕塵的妻子。】
江洛舉著鐮刀的手停在半空，兩根呆毛齊齊偏向一邊。
「什麼玩意兒？」
「破鐵殼子，你有妻子，還把她和這裡的封印一起瞞到現在，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系統頻道沉默片刻，隨後傳來一聲乾咳。
【本座當年名聲不錯，願意追隨本座的高階詭異，數量超出你的想像。】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你連十萬驚恐值都不肯替洛洛免掉，還名聲不錯？」
【一碼歸一碼，試煉服務不能免費。】
「你閉嘴。」
江洛低頭看向白髮女子，確認對方暫時沒有攻擊，才把鐮刃向旁邊移開半寸。
「這是你妻子，你自己出來處理，洛洛不負責解決家庭矛盾。」
【我無法在這裡顯形。】
「剛才在古堡門口不是挺威風嗎？」
【我的本源被封在墳墓最深處，這片區域會排斥我的靈魂，只能保留短暫通信。】
江洛轉頭看向水晶陣列後方，假江洛已經消失，那裡只剩一條通往更深處的暗紅走廊。
「拿到那份本源，洛洛能突破嗎？」
【能。】
「你呢？」
【靈魂會恢復，外面的元老院也不再構成威脅。】
江洛掂了掂血月狂鐮，重新看向腳邊的白髮女子。
「早這麼說不就行了，洛洛先去拿回你的本源，至於你妻子，她不攔路，洛洛便不收處理費。」
【你什麼時候這麼講道理了？】
「因為洛洛懷疑你付不起錢。」
白髮女子聽見兩人的交談，渙散視線逐步聚攏，她沒有理會懸在身側的鐮刀，只盯著江洛體內不斷起伏的深淵氣息。
同源氣息穿過封印鎖鏈，與她記憶中的江絕塵完全重合，可眼前站著的卻是一個身高剛過一米五的白髮女孩。
「氣息一樣，契合程度也沒有差別。」
女人撐著水晶碎片坐起，目光在江洛的臉上停留許久。
江洛向後挪開半步，鐮刃重新對準她。
「喂，看歸看，洛洛收費很貴，也不提供額外服務。」
白髮女子湊近嗅了嗅，隨即抬起臉，原本蒼白的臉頰被怒意漲紅，周圍水晶也在她失控的規則力量中接連發響。
「你，你居然是江絕塵在外面的私生女！」
規則之力沿著地面鋪開，走廊出口被黑色鎖鏈封住，連藏在水晶陣列中的假江洛也被鎖鏈拖了出來。
白髮女子抬手指向江洛，嗓音震得整座舊堡都在晃動。
「他果然背著我偷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