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低頭看著刀尖，災厄紋路正從刀尖向他的鞋底蔓延。
"元老院不會屈服於一個新晉的SSS級。"
"那就別屈服，洛洛又不急。"
江洛把鐮刀拔出來，轉身往回走。
修羅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們欠洛洛的帳，洛洛一天收一點。"
江洛走到古堡大門前，回頭看了修羅一眼。
"對了，利息還要按天算。"
修羅的臉色變了。
按天算利息，以元老院的體量，每多拖一天，欠的債就會翻倍。
"你想要什麼？"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江洛伸手拍了拍古堡大門，門上的紅月印記重新亮起。
"結晶、領主印記，還有你們踩壞洛洛地磚的賠償金。"
修羅咬了咬牙。
"你要多少？"
江洛掰著白嫩的手指頭算了算。
"圍城三天，每天十萬高純度結晶，赫爾曼打了洛洛的管家，賠二十萬，摩恩燒了洛洛的空氣，賠十萬，你踩壞了洛洛三十二塊地磚，每塊一萬……"
修羅的嘴角抽了一下。
"地磚一萬一顆？"
"洛洛的地磚是深淵本源燒制的。"
江洛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黑色小皮鞋，用裙擺擦了擦鞋面上沾到的灰。
"現在漲價了，兩萬一顆。"
修羅：「？？？」
詭言否？
強盜都沒你敢要啊！
修羅深吸一口氣。
"如果元老院拒絕呢？"
"那就打。"江洛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打完再算帳，打壞的東西也算在賠償金里，洛洛不虧的。"
這時。
修羅身後傳來赫爾曼的慘叫聲，奈亞的黑霧已經吞噬了他半個身體。
摩恩的骨灰斗篷碎成碎片，鬼火被千眼魔神的光柱壓到只剩豆粒大小。
修羅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同伴，又轉回來看著江洛。
一股不甘的怒火瞬間湧上他的全身。
紅月古堡的這群惡魔，分明就是在扮豬吃虎！
奈亞和千眼魔神不是早就被封印了實力，為什麼現在居然這麼恐怖？
尤其是這個江洛……
給人的壓迫感，已經絲毫不亞於百年前災厄之主給元老院帶來的那股恐怖。
甚至更加恐怖都不為過！
修羅喉結滾了一下。
百年前的江絕塵雖然恐怖，至少還有跡可循。
可眼前這個江洛，災厄紋路不按常理走，規則隨時改寫，鐮刀說劈就劈。
她才剛踏入SSS級，就已經壓著三個老牌SSS級打。
要是讓她再成長一段時間……
修羅不敢往下想了。
「我們認輸。」
兩個字從修羅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身後，赫爾曼的活體甲冑剝落殆盡，整條右臂只剩骨頭和黑血。摩恩的骨灰斗篷碎成渣，兜帽下兩團鬼火只剩豆粒大小。
凱撒和撒旦站在軍陣後方，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修羅！」撒旦攥緊鎖鏈，火焰從指縫裡竄出來，「你說什麼？認輸？」
「閉嘴。」修羅沒有回頭。
「元老院三個SSS級，帶著兩萬大軍圍一個古堡，最後認輸？」
「你想死就繼續說。」
撒旦還要開口，枯骨老人的拐杖橫在了他胸前。
「撒旦，夠了。」枯骨老人的渾濁眼珠盯著江洛腳下的災厄紋路，「你看清楚那些紋路覆蓋了多大範圍。」
撒旦低頭。
災厄紋路已經從江洛腳下蔓延到整個戰場，元老院軍陣的每一塊磚石都被紅黑色紋路爬滿。
撒旦的火焰熄了。
「賠償。」修羅轉向江洛，胸口還在滲血，「你說個數。」
江洛把鐮刀扛回肩上，棒棒糖棍叼在嘴裡，歪著頭看他。
「洛洛剛才報過價了。」
「地磚兩萬一顆的那個？」
「漲價了。」
修羅：「……」
「現在三萬。」
凱撒在後方低吼一聲，被枯骨老人用拐杖敲了膝蓋。
江洛沒理會後面的動靜，紅瞳從修羅臉上滑過，落在軍陣後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她不說話了。
修羅注意到江洛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可愛或傲慢，而是一種很冷的沉默，紅瞳里的光收了回去，嘴角咬碎的糖渣從唇邊落下來。
「洛洛問你。」
江洛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死亡遊樂場，是誰幹的？」
修羅愣了一下。
「什麼？」
「死亡遊樂場。」江洛重複了一遍，黑色小皮鞋碾過腳邊的碎磚，「洛洛的附屬產業，被拆了。」
修羅沒有立刻回答。
但元老院軍陣里，好幾個詭異的臉色變了。
撒旦的鎖鏈發出一聲脆響，他往後退了半步。
枯骨老人的拐杖在地磚上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珠里透出不安。
「洛洛再問一遍。」
江洛把鐮刀從肩上放下來，刀尖拖在地面上，災厄紋路順著刀尖往前爬。
「誰，拆了，洛洛的遊樂場？」
空氣安靜了三秒。
枯骨老人看向撒旦，撒旦避開他的視線。
「撒旦。」枯骨老人的聲音很低。
「那不是我的錯！」撒旦的聲音拔高了，「當初紅月古堡憑空消失，我們追查不到江洛的蹤跡，正好那個小丑領主Joker從旁邊路過，我就順手……」
「順手？」
江洛的蘿莉音打斷了撒旦的話。
軟糯，清脆，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戰場上的溫度在那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順手把洛洛的狗，殺了？」
撒旦對上江洛的紅瞳，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注視。
就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東西。
「Joker是紅月古堡的附屬領主。」修羅的聲音發緊，「你殺了他？」
「一個S級的小丑而已！」撒旦攥緊鎖鏈，「那時候紅月古堡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教訓一個附屬領主怎麼了？」
「洛洛問你。」
江洛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小皮鞋踩在災厄紋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你殺Joker的時候，他有沒有求饒？」
撒旦沒說話。
「他有沒有說，他是紅月古堡的狗？」
撒旦的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出聲。
「洛洛的狗，也是你能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