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盯著暗影看了兩秒。
這孩子身上的氣息，已經到了S級。
而且以她現在的感知力，剛才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暗影的靠近。
「你突破S級了？」
「嗯。」暗影點了點頭，「媽媽給的力量，暗影都消化了。」
「元老院都堵到洛洛臉上了，你跑哪去了？」
暗影還沒開口，奈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我安排的。」
江洛轉頭看向奈亞。
「你安排的？」
「暗影的刺殺能力太過特殊，一旦被修羅注意到，他很可能會死。」奈亞的骷髏紋面上浮現出笑意，「所以我讓他偷偷在元老院大軍後方活動。」
「結果呢？」
「元老院帶來的兩萬詭異大軍，」奈亞停頓了一下，「被暗影一個人，偷掉了三分之一。」
江洛：「……」
牛逼。
沒話說。
她低頭看了看暗影。
暗影站在原地，褲子上沾滿了黑血，但表情依然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三分之一？」
「六千七百四十二隻。」暗影報出了一個精確到個位的數字，「其中A級三百隻，S級十二隻。」
江洛看著暗影平靜的臉，沉默了三秒。
「暗影。」
「在，媽媽。」
「你以後跟洛洛出門，走前面。」
「為什麼？」
「洛洛怕你從背後捅洛洛。」
「暗影不會捅媽媽。」
「洛洛知道，但洛洛怕。」
暗影歪了歪頭，認真思考這句話的邏輯。
江洛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暗影的腦袋。
這孩子的天賦未免太恐怖了，S級的隱匿能力，連SSS級的她都差點沒發現。
「媽媽。」
「嗯？」
「暗影帶了一個東西回來。」
暗影從背後拿出一個沾滿黑血的空間戒指。
「從S級詭異的屍體上拿的。」
江洛接過戒指，用災厄紋路掃了一下裡面的東西。
三秒後，她的紅瞳亮了。
還得是像暗影這種存在感低的詭異！
有了暗影，賺外快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暗影。」
「在。」
「以後洛洛的零花錢，你來賺。」
暗影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平靜。
「媽媽高興就好。」
「洛洛當然高興。」江洛把戒指收進口袋，棒棒糖在嘴裡咔嚓響了一聲，「六千多隻詭異的裝備和結晶，加上修羅三天後要送來的賠償金，洛洛這個月不用吃土了。」
寒鴉從古堡里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嗜血渡鴉。
「江大人，您剛才說修羅三天後送賠償金？」
「怎麼了？」
「您真信修羅會送來？」
江洛把棒棒糖棍從嘴裡拿出來，彈向遠方。
「他送不送都一樣。」
「不送的話，洛洛就去元老院自己拿。」
寒鴉打了個寒顫，縮回了古堡里。
江洛轉身走向大門，黑色小皮鞋踩在災厄紋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奈亞。」
「在。」
「古堡的修復，你盯著。」
「明白。」
「絲黛拉。」
「主人！」絲黛拉從地上彈起來。
「刑室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投入使用！」
「很好。」江洛推開古堡大門，回頭看了最後一眼滿地狼藉的戰場。
「三天後修羅要是敢少一顆結晶，洛洛就把他做成茶几。」
門在她身後合上。
暗影站在原地，看著江洛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黑血的褲子。
「媽媽今天很開心。」
奈亞走過他身邊，白骨手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你怎麼看出來的？」
「媽媽走路的時候，踩得比平時輕。」
奈亞的骷髏紋面裂開一道弧度。
「你觀察得倒是仔細。」
「暗影一直在看媽媽。」
奈亞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只到他腰部的半人半詭男孩。
「暗影。」
「嗯？」
「你從那六千多隻詭異身上，還拿了什麼？」
暗影沉默了兩秒。
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結晶，表面布滿災厄紋路。
「這個。」
奈亞的骷髏紋面僵了一瞬。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知道。」暗影把結晶遞過去，「但它的味道，跟媽媽身上的味道一樣。」
奈亞接過結晶，指節發白。
這是一顆深淵本源結晶。
純度之高，足以讓一個S級詭異直接突破SS級。
而這樣的東西，暗影從屍體堆里隨手撿了回來，只因為「味道跟媽媽一樣」。
「暗影。」
「嗯？」
「這顆結晶，你自己留著。」
「可是暗影想給媽媽。」
「你媽媽不需要這個。」奈亞把結晶塞回暗影手裡，骷髏紋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但她會很高興你撿到了它。」
暗影低頭看著手心的結晶，漆黑的眼睛裡映出暗紅色的光。
「那暗影收好了。」
他把結晶放進口袋，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
然後跟著奈亞走進了古堡大門。
身後，戰場上的災厄紋路緩緩收回地下，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廢墟，和撒旦那兩半已經涼透的殘骸。
……
夜色壓下來的時候，紅月古堡的修復工作還在進行。
災厄紋路沿著碎裂的城牆爬行，把磚石一塊塊拼回去，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江洛坐在王座上，黑色小皮鞋懸在半空，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嘴裡叼著第七根棒棒糖。
糖棍堆在扶手邊上，排成一小排。
古堡里很安靜，絲黛拉在刑室清點器具，雲逸在圖書館整理情報，暗影蹲在二樓走廊角落擦褲子上的黑血。
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
只有奈亞站在王座側後方，白骨手杖拄在腳邊，紋絲不動。
像一尊雕塑。
江洛咬碎了糖塊，咔嚓一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奈亞。」
「在。」
「洛洛有話問你。」
「主人請講。」
江洛沒回頭，紅瞳盯著大殿盡頭正在自行修補的裂縫，聲音軟糯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一百年前，你從洛洛背後捅的那一刀，挺準的。」
奈亞沒有接話。
大殿裡的空氣沉了兩秒。
「古堡規則被你抽走，空間裂口差點把洛洛吞了，絲黛拉替洛洛擋了那一道。」
江洛把棒棒糖棍從嘴裡拿出來，轉了個方向，扔向身後。
糖棍碰到奈亞的西裝前襟，彈落在地。
「洛洛差點死了。」
「是的。」奈亞的聲音沒有半分波動。
「你不打算解釋？」
「如果主人想聽解釋，我自然會說。」
「那就說。」
奈亞彎腰撿起地上的糖棍，放在手杖頂端，白骨手指輕輕一轉。
「主人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奈亞毫無情感波瀾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大殿。
「我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