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白骨道路繼續前進。
身後的血族守衛重新化作蝙蝠,飛回血色石柱頂端。
直到徹底離開守衛視線。
江洛才把體表那股屬於德古拉的血族氣息稍微收斂。
寒鴉忍不住看向她,小聲問道:「江領主,您什麼時候變成血族了?剛才那滴血連聖域族譜都認可了,德古拉該不會真是您的長輩吧?」
江洛轉頭看了她一眼。
「德古拉當然不是洛洛的長輩。」
「那您的血族本源……」
「洛洛把他吃掉以後,本源就變成洛洛的啦。用一下他的身份怎麼了?反正那個老登已經死了,留著血脈也是浪費。」
寒鴉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血族守衛。
突然很想提醒他們。
剛才放進去的根本不是什麼德古拉後裔。
而是殺死德古拉、吞噬其本源,現在還準備進入血族聖域抓污染源和討債的真正兇手。
不過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間。
便被寒鴉果斷掐滅。
出賣江洛的下場。
絕對比得罪整個血族更加恐怖。
白骨道路盡頭。
濃鬱血霧緩緩向兩側散開。
一座龐大到看不到邊際的暗紅城池,逐漸出現在三人面前。
高聳尖塔刺入血色雲層。
無數黑色蝙蝠盤旋在城池上方。
街道兩側亮著由鮮血凝聚的燈火。
衣著華麗的血族乘坐黑色馬車,在猩紅月光下緩緩穿行。
整座城市看起來繁華而安靜。
沒有任何受到污染的跡象。
可江洛剛踏入城門。
懷中破布熊的紐扣眼睛便劇烈轉動起來。
被封印在其中的污染分裂體瘋狂掙扎。
一縷只有江洛能夠感知到的黑色氣息從血族聖域深處傳來。
比驚悚旅店裡的污染濃郁無數倍。
而且。
那股氣息正在緩緩移動。
江洛停下腳步。
紅寶石般的大眼睛看向聖域中央那座最高的血色尖塔。
尖塔頂端。
一口巨大的漆黑棺材懸浮在血月下方。
棺材周圍站滿穿著禮服的純血血族。
無數暗紅色鮮血沿著城市街道流向尖塔。
仿佛整個聖域都在為某個存在輸送力量。
林曉慘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污染氣息就在那座尖塔下面,而且血族正在舉行某種儀式。」
寒鴉看向街道兩側。
很快發現所有血族臉上都帶著相同的興奮神色。
一名經過他們身邊的年輕血族正在與同伴交談。
「始祖即將從百年沉睡中甦醒,十三支脈已經全部趕回聖域。只要始祖重新執掌血海,我們血族便不必繼續容忍元老院和那些低賤領主。」
另一名血族笑著回應:「聽說始祖甦醒後,會親自挑選新的血裔。今晚的血月宴會,任何純血族人都有機會得到始祖賜血。」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
江洛嘴裡的棒棒糖停止轉動。
血族始祖即將甦醒。
主污染源又恰好藏在血族聖域深處。
這場所謂的賜血宴會。
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江洛眯起紅寶石般的大眼睛。
嘴角緩緩揚起。
「看來洛洛來得正是時候。」
「今晚不但能抓魚。」
「還能順便參加宴會呢。」
……
血族聖域比江洛想像中熱鬧得多。
街道兩側全是尖頂建築,窗戶里亮著暗紅色燭火。穿著禮服的血族來來往往,大部分人身後都跟著幾名低著頭的血奴。
江洛走在人群里,倒也不算顯眼。
畢竟血族活得久,長得奇怪的也多。
白毛紅瞳雖然少見,可還不至於讓所有人停下來圍觀。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她身上的血脈氣息。
那股氣息很純。
比普通伯爵還要強上一截。
江洛走過的地方,不少低階血族都會主動避開,少數人還會微微躬身。
江洛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
走了一段後,小下巴慢慢揚了起來。
( ̄▽ ̄)/
這群吸血鬼還挺有禮貌。
比元老院那群欠錢不還的老東西順眼多了。
寒鴉跟在她身後,小聲提醒:「前面就是血脈神殿,所有第一次進入聖域的純血族都得登記。您剛才用德古拉的血脈混進來,進去以後可能會查得更仔細。」
江洛咬著棒棒糖,含糊地問:「查得出來嗎?」
「正常情況查不出來,德古拉的本源確實在您體內。可您不是繼承,是直接把他吃了,兩者還是有區別的。」
「那就別讓他們仔細查。」
江洛說得理直氣壯。
寒鴉嘴角一抽。
這種事哪是她說不查就不查的?
不過仔細想想。
好像還真是。
真把江洛惹煩了,血脈神殿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三人來到神殿門口。
整座神殿由暗紅色晶石修建而成,門前立著十三尊血族雕像,每一尊雕像都代表一條純血支脈。
其中一尊雕像胸口有明顯裂痕。
雕像腳下的血色火焰也很暗。
寒鴉掃了一眼,壓低聲音:「那就是德古拉所屬的第九支脈。德古拉死後,他們這一脈少了一名伯爵,在十三支里已經快墊底了。」
江洛看向雕像。
「難怪他跑去北區當領主,原來是在老家混不下去了。」
寒鴉沒敢接話。
神殿門口站著兩名披著紅袍的血族。
其中一人看到江洛,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隨後開口:「新回歸的純血族?」
「嗯。」
「支脈。」
「德古拉。」
那名血族動作一頓。
他重新打量江洛,語氣明顯多了幾分疑惑:「德古拉伯爵從未登記過直系後裔。」
江洛舔了舔嘴裡的糖。
「他偷偷生的,不行嗎?」
旁邊的寒鴉低下頭。
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她在忍笑。
紅袍血族也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側身讓開道路。
「進去吧,血脈石會確認你的身份。」
江洛邁步走入神殿。
神殿內部十分空曠。
正中央漂浮著一顆直徑數米的暗紅水晶,水晶下方是一座緩緩轉動的血池。
池水中浮現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個名字後方,都連接著一條血色細線。
最粗的十三條細線,一直延伸到神殿頂部。
江洛剛踏入大廳。
血池裡屬於德古拉的名字便輕輕顫動。
已經黯淡的文字重新亮起。
負責登記的血族長老猛地抬頭。
那是一名頭髮灰白的老者,臉上皮膚緊貼著骨頭,像是一具披著禮服的乾屍。
他盯著江洛看了半天,才緩緩開口:「把手放在血脈石上。」
江洛走到水晶前。
沒有立刻伸手。
「會疼嗎?」
老者愣了一下。
「不會。」
「那會抽洛洛的血嗎?」
「只取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