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墓場。
這裡和第七墳完全不同。
沒有黑霧。
也沒有深淵氣息。
只有霧。
白色的。
濃得連十米外都看不清。
江洛剛走進去。
旁邊便傳來熟悉的聲音。
「吾主……」
江洛腳步一停。
絲黛拉？
聲音就在身後。
「吾主，您為什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
「絲黛拉找您好久了。」
江洛回頭。
沒人。
下一秒。
另一邊。
「姐姐大人！」
江小白的聲音響起。
「姐姐大人，小白餓了！」
緊接著。
寒鴉。
林曉。
甚至江絕塵。
各種聲音開始從霧裡出現。
寒鴉臉色發白。
「這是什麼鬼東西？」
奈亞走在最前面。
「第六墳埋的是一種聲音規則。」
「會複製進入者最熟悉的聲音。」
話音剛落。
霧氣深處突然響起一道極其軟糯的蘿莉音。
「洛洛。」
「這裡有吃不完的草莓蛋糕。」
江洛猛地停住。
所有人：「……」
江洛沉默兩秒。
轉身。
血月狂鐮直接舉了起來。
寒鴉嚇了一跳。
「你真信啊？！」
江洛小臉冷冰冰。
「當然不信。」
「為什麼？」
「免費的。」
「肯定是假的。」
「……」
非常有說服力。
轟！
一鐮刀砸進霧裡。
大量白霧當場炸開。
與此同時。
地面猛地裂開。
一塊沒有五官的人形石像從泥土下面爬了出來。
身體表面。
長滿了嘴。
上百張嘴同時張開。
「洛洛。」
「江洛。」
「吾主。」
「姐姐大人。」
「紅月之主。」
密密麻麻的聲音擠在一起。
聽得人頭皮發麻。
【檢測到舊規則殘骸！】
【污染程度：18%！】
江洛眼神一動。
「才十八？」
奈亞抬手。
母種根須立刻從地下鑽出。
纏住石像。
石像瘋狂掙扎。
可那些暗紅色根鬚根本不給它機會。
污染部分。
被一點點抽出。
灰黑色液體順著根須。
直接送回母種。
而剩下那些原本屬於黃昏墓場的規則。
則重新沉入第六墳。
轟。
墓門閉合。
【第六埋葬點重新封鎖！】
【當前穩定節點：1/13！】
江洛挑眉。
「這麼簡單？」
奈亞看她。
「你覺得呢？」
「洛洛還以為至少得打一架。」
「真正麻煩的是十三墳同時失控。」
「單獨處理沒有那麼難。」
江洛有點失望。
不過想想也對。
真要十三座墳每個都蹦出來一個SSS級。
那當年江絕塵估計也不用封了。
大家直接一起死比較省事。
「下一座。」
……
第五墳。
沒有怪。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異常氣息。
只有一塊巨大的石碑。
上面寫著所有人的名字。
【江洛】
【奈亞】
【寒鴉】
【林曉】
【千眼魔神】
寒鴉剛走近。
自己的名字突然淡了一點。
她整個人猛地僵住。
「我……」
「我叫什麼？」
林曉臉色一變。
一把拉住她。
「寒鴉。」
寒鴉茫然。
「寒鴉是誰？」
江洛眼睛瞬間冷下來。
石碑上。
「寒鴉」兩個字。
正在一點點消失。
奈亞開口。
「第五墳埋的是身份剝離規則。」
「名字完全消失以後，她作為『寒鴉』存在的痕跡也會被剝掉。」
寒鴉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她看著江洛。
顯然已經開始認不出人。
江洛一步走到石碑前。
小手直接按上去。
【警告！】
【檢測到身份刪除規則！】
【目標正在讀取宿主名稱。】
石碑最上方。
「江洛」兩個字。
也開始變淡。
江洛：「……」
她抬起頭。
臉色一點點黑下來。
「刪洛洛？」
石碑沒有回應。
「你經過洛洛同意了嗎？」
下一秒。
屬於世界錨的暗紅規則轟然壓下。
江洛的名字。
不但重新變清晰。
反而直接刻進石碑三寸。
轟！
整座石碑都裂了。
江洛一腳踹上去。
「洛洛的名字也是你能刪的？」
咔嚓！
石碑從中間斷成兩截。
母種根須趁機鑽入裂縫。
灰黑色污染迅速被抽走。
寒鴉身體一顫。
眼神逐漸恢復清明。
她呆呆看了江洛幾秒。
「領主大人？」
「醒了？」
「嗯……」
寒鴉低頭看看斷掉的石碑。
又看看江洛。
「發生什麼了？」
江洛拍了拍手。
「有人想把你註銷。」
寒鴉：「？」
什麼叫註銷？
【第五埋葬點重新封鎖！】
【當前穩定節點：2/13！】
……
第四墳。
屍骨規則。
清理。
第三墳。
空間摺疊規則。
重新封鎖。
第二墳。
腐化規則。
母種直接吞掉污染部分。
第一墳。
最安靜。
裡面只有一口已經空掉的巨大石棺。
但污染反而最深。
足足百分之四十七。
千眼魔神花了半天。
才從棺材底部找出一條隱藏灰線。
母種一口吞掉。
【第一埋葬點重新封鎖！】
【當前穩定節點：6/13！】
江洛坐在石棺蓋上。
兩條穿著白絲的小短腿晃來晃去。
手裡已經換了第三根棒棒糖。
「六個了。」
寒鴉癱在旁邊。
「才六個……」
「還有七個。」
「……」
寒鴉開始懷疑人生。
她今天為什麼要跟進來？
留在古堡數錢不好嗎？
奈亞倒是越來越輕鬆。
因為隨著污染被母種不斷吞掉。
她與母種之間那種強制拉扯正在明顯減弱。
更重要的是。
母種似乎開始適應新規則了。
最開始。
江洛讓它幹活。
還要催。
後來。
根本不用喊。
發現污染。
根須自己就衝上去了。
速度甚至比千眼魔神還快。
江洛對此非常滿意。
「學得挺快。」
母種根須輕輕晃了一下。
像是在回應。
江洛摸了摸下巴。
「要不真叫小黑苗？」
所有根須。
瞬間僵住。
奈亞：「……」
「你就放過它吧。」
「名字不好聽？」
「你說呢？」
江洛撇撇嘴。
沒審美。
幾人繼續向前。
第八墳。
第九墳。
第十墳。
情況越來越不對。
污染比例在不斷上升。
第八墳。
百分之五十一。
第九墳。
百分之六十三。
第十墳。
百分之七十二。
林曉率先發現問題。
「污染不是均勻擴散的。」
江洛也停下腳步。
地圖就在她面前。
十三個埋葬點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環。
而現在。
所有灰黑色污染。
都在向一個方向增加。
十一。
十二。
十三。
越靠近第十三墳。
越重。
千眼魔神閉上一顆眼睛。
「污染是從十三墳向外擴散的。」
奈亞皺眉。
「不可能。」
「為什麼？」
「十三墳不是正常埋葬點。」
江洛看她。
「那是什麼？」
奈亞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抬頭。
「江絕塵。」
片刻後。
江絕塵聲音響起。
「第十三處……」
他罕見地停頓了一下。
「是泄壓口。」
寒鴉：「？」
江洛也沒懂。
「什麼玩意？」
「黃昏戰爭留下的規則殘骸太多。」
「十二處墳場負責封鎖。」
「可無論封鎖多完整，時間久了都會積累失控規則。」
「所以十三墳並不負責埋東西。」
「它負責接收其他十二墳無法消化的殘餘。」
林曉臉色一下變了。
「也就是說。」
「十三墳是十二座墳的垃圾桶？」
江洛瞬間聽懂。
她眼睛亮了一下。
「早這麼說不就行了。」
江絕塵：「……」
雖然很難聽。
但確實差不多。
奈亞繼續問道：「十三墳的排放方向呢？」
古堡安靜。
幾秒後。
江絕塵回答。
「世界邊界。」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江洛嘴裡的棒棒糖。
慢慢停住。
世界邊界。
外來污染。
第十三墳。
幾個東西。
突然全部串到了一起。
千眼魔神緩緩抬起頭。
「它們不是先找到第七墳。」
「它們先找到的是第十三墳。」
「然後沿著十三墳的泄壓通道。」
「一點點爬進了整個黃昏墓場。」
奈亞眼神徹底冷下來。
難怪。
難怪外來的東西能這麼精準地碰到深淵母種。
因為十三墳本來就是黃昏墓場唯一長期接觸世界邊界的地方。
江洛從石棺蓋上跳下來。
拍拍裙擺。
「走。」
寒鴉有種不好的預感。
「去哪？」
江洛扛起鐮刀。
「清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