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核心區。
那條十九年前的異常記錄還亮著。
慘白。
很淡。
可怎麼都不肯熄滅。
江洛盯了半天。
「所以十九年前，它們就來過？」
奈亞搖頭。
「不能這麼說。規則體系相同，不代表是同一個東西，就像第二譜系都喜歡寄生，你不能說每一團血肉污染都是同一個個體。」
江洛聽懂了。
「同一類。」
「可能。」
凱撒已經把那條0.3秒異常的完整檔案調出來。
內容少得可憐。
【時間：十九年前。】
【區域：世界邊界第七區。】
【持續時間：0.3秒。】
【異常類型：存在衝突。】
【處理結果：世界規則自動排斥。】
沒攻擊。
沒污染。
甚至連穩定形態都沒形成。
只是某個原本不存在於詭異世界的東西。
短暫「存在」了0.3秒。
然後被當年的世界規則擠了出去。
寒鴉皺眉。
「那和現在差太多了吧？」
「對。」
林曉盯著兩份記錄。
「十九年前它連站都站不住，現在卻能隔著世界殘骸群掃描整個世界。」
這才是重點。
十九年。
對人類和詭異來說很長。
對世界殘骸群里那些不知道運行了多久的規則結構。
可能只是一次學習過程。
江洛突然想起彌婭說的話。
第一次掃描。
世界沒有變化。
第二次以後。
邊界開始延遲。
第三次。
世界錨位置被確認。
最後。
錨被拿走。
她抬頭。
「我們現在算第幾次？」
空氣一靜。
奈亞看向母種。
系統記錄很快展開。
【第一次世界級掃描：低強度。】
【第二次世界級掃描：2.4倍強度。】
【十九年前異常：無法歸類為完整掃描。】
江洛緩緩吐了口氣。
「第二次。」
還沒到第三次。
可誰也不覺得這是好消息。
彌婭的世界。
就是在第三次以後被真正找到錨。
江絕塵沉聲道：「不能繼續等第三次。」
「當然不能。」
江洛站起來。
「它喜歡看，那洛洛就讓它看錯。」
奈亞看她。
「舊錨殘響最多只能騙它一陣。現在它已經開始對十九年前異常產生反應，第三次掃描很可能會順著歷史繼續深挖。」
「所以不能只造一個假地址。」
江洛走到世界結構圖前。
小手一點。
五十個監測節點全部亮起。
「給它多幾個。」
寒鴉愣了。
「幾個？」
「越多越好。」
「你準備弄一堆假世界錨？」
「不是真錨。」
林曉先反應過來。
「你想把不同歷史時期的世界級回應拆開，讓它無法判斷哪個才是現在的錨。」
江洛點頭。
(￣▽￣)
「一個假地址容易查，二十個地址就得慢慢翻。」
奈亞皺眉。
「但每一個都必須有真實歷史，不然第二輪這種強度一碰就穿。」
凱撒那邊已經開始篩選。
詭異世界過去一百年。
能產生世界級回應的地方其實不少。
不是世界錨。
但都曾短暫承擔過類似功能。
元老院舊總控核心。
無生城第二道門。
血族祖血海。
黃昏墓場。
埋葬峽谷最深層。
甚至幾座早已註銷的大型領主副本。
每一個。
都有真實規則歷史。
江洛看著名單。
「夠了。」
「這些地方現在還在用。」
修羅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不能拿活節點冒險。」
「洛洛又沒說把真的掛出去。」
江洛指了指凱撒調出的歷史檔案。
「只掛它們以前留下的舊回應。」
修羅安靜兩秒。
「類似舊錨殘響？」
「對。」
這就可行了。
不是讓二十個真實節點暴露。
而是把它們過去某個時期留下的世界級回聲。
抽出來。
封進世界邊界外側。
形成一層亂七八糟的「歷史噪音」。
對詭異世界內部沒有影響。
可外面如果再順著歷史查。
會看到一堆曾經真過。
現在卻已經不工作的「疑似錨點」。
奈亞慢慢點頭。
「這種方法騙不了真正近距離接觸，但隔著世界殘骸群做遠程掃描，確實很難分辨。」
江洛眼睛彎了。
「那就干。」
接下來半小時。
整個五十節點網絡第一次不是用來查污染。
而是向外提取歷史。
一道道舊回應被抽出。
不是力量。
只是痕跡。
【舊元老院核心回應。】
【無生城邊界穩定記錄。】
【祖血海規則支撐記錄。】
【黃昏墓場封鎖回應。】
……
十九道。
加上江絕塵原本的舊錨殘響。
一共二十個。
全部被壓縮成最薄的歷史回聲。
然後掛到世界邊界不同方向。
從外部看。
整個詭異世界瞬間變得很奇怪。
這裡像有一個錨。
那裡也像。
左邊像十九年前。
右邊像七十年前。
甚至還有一個已經註銷三十年的舊副本。
寒鴉看著地圖。
嘴角抽了一下。
「這要是地址簿，快遞員得瘋。」
江洛滿意點頭。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ಡωಡ)
奈亞卻提醒。
「還差一層。」
「什麼？」
「你的活體錨。」
江洛臉上的笑停住。
世界錨可以降外顯。
歷史回應可以製造噪音。
可江洛本人。
現在也是世界錨體系的一部分。
只要她持續在世界邊界附近動用世界級規則。
第三次掃描很可能順著她找到紅月古堡。
「那洛洛不靠近邊界。」
「不夠。你得讓自己的世界錨特徵和紅月古堡暫時解綁。」
江洛眯起眼。
「會影響實力嗎？」
「不會影響你自己的力量，只是世界不再把你的每一次高階規則波動解釋成『錨回應』。」
「多久？」
「先三天。」
江洛想了想。
點頭。
「行。」
江絕塵開始調整活體錨解釋結構。
暗紅規則纏上江洛手腕。
【正在降低活體錨外部識別度。】
【100%→71%。】
【52%。】
【31%。】
最後停在百分之二十五。
江洛活動了一下手。
力量沒少。
只是那種和整個詭異世界若有若無的共振。
明顯淡了一層。
(￣_￣)
「感覺像被家裡踢出群聊了。」
江絕塵：「……」
「只是靜音。」
「那也差不多。」
就在二十個歷史假錨全部掛好以後。
第二輪掃描。
終於徹底離開。
【世界級掃描結束。】
【紅月古堡未被鎖定。】
【真實世界錨暴露度：17%。】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
可系統下一條提示。
又讓氣氛重新緊起來。
【檢測到掃描結束前發送未知規則回聲。】
江洛抬頭。
「它發了什麼？」
母種開始翻譯。
幾秒後。
只有一句。
【錨數量異常。】
寒鴉：「……」
奈亞：「……」
林曉：「……」
江洛緩緩露出笑。
(￣▽￣)
「很好。」
「它開始懷疑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