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大公府的議事廳里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議事廳在大公府主樓的三層,是一間長方形的石砌大廳。
地面鋪著深灰色的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鏡;牆壁上掛著銀白色的巨龍旗,旗幟兩側是幾盞魔法壁燈,燈焰是淡藍色的,常年不滅。
長桌是從橡木城侯爵府搬來的老物件,橡木材質,桌面被歲月磨得發亮,邊角包著銅皮,銅皮上刻著精細的藤蔓紋路。
桌面上攤著幾張羊皮紙地圖和幾摞帳本,墨水瓶、羽毛筆錯落有致地擺在各人面前。
羅恩坐在主位上,身後是一扇高大的拱窗,窗外正對著白銀城的主街。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的深藍色禮服上鍍了一層金邊。
左手邊首位是佩林,穿著一件新裁的深灰色長袍,袍子很合身。
他的頭髮比兩年前白了不少,但這位老行政官當上御前首相後人更精神了,每天都只睡三小時,然後還幹勁滿滿。
對於這樣懂得給自己上壓力的員工,羅恩很是欣賞,怨不得人家能當首相呢。
左邊依次是勞恩、芒果子爵安德烈以及迪克。
勞恩依舊是那副穩重的樣子,穿著鎧甲,目光沉穩,腰板像釘在椅子上一樣。讓人可以放心把事情交代給他。
安德烈坐在勞恩旁邊。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禮服,胸前別著芒果樹徽章,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對安德烈來講,他一個投降歸順的領主,居然能進入公國最高層。這已經是踩了狗屎運了。
或許是之前和羅恩結下一份善緣的原因,他也很珍惜這一步登天的機會。
迪克坐在安德烈旁邊。他的位置在長桌的末端,離羅恩最遠。
椅子坐得也最淺,屁股只挨著半邊椅面,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站起來。
他的這副做派讓安德烈很看不起,認為他只不過是靠舔大公才進的御前會議。
一定是個諂媚欺下的奸臣!
絕對不是因為迪克搶了他表現機會的原因。
他一定會讓大公看到,他安德烈才是忠臣啊!!
同類之間是互斥的。
迪克對旁邊的安德烈也很看不順眼,他覺得這人一直往他這撇愣估計是沒安什麼好心思。
迪克也是決定,後面得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大內總管的權利了。
不然是個阿貓阿狗都覺得他很好欺負似的。
長桌的右側則是亨利西蘭花、琉璃川以及哈特了。
他們這邊氛圍倒是挺好的,等級分明。
亨利作為大公的父親,就算什麼職務都不當,眾人都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不過亨利西蘭花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沒太拿自己大公父親的身份說事。
不然哪天讓他那個優秀的次子看不順眼,給打發回封地就丟人了。
他對自己的現狀是極為滿意的,見到誰都樂呵呵的。不僅兒子成為了大公,西蘭花家族也藉此一躍成為伯爵家族。
他認為自己之前投資次子的這個決定,真是無比英明。
由此可見他自己也是個英明的人。
不像其他蠢笨如土撥鼠的貴族那樣,次子成年後就打發出去自生自滅。
投資一下能花幾個錢啊!真蠢!
他之前也只是給羅恩托關係找了個騎士團的活,後面是羅恩自己一步步打拼出來,才加大投資的。
沒拼出來花不了幾個錢的。
現在好了,有了羅恩這個案例,那些小領主們都開始把次子往騎士團送了。
中等貴族也爭著把次子往開拓地送,就算不能像羅恩這樣建立公國成為大公。
成個子爵、伯爵也行啊。
哈特則是有些迷茫,他之前只是個落魄騎士,就算來到開拓地後乾的也是打仗建設的活。
現在突然要管整個公國的情報,壓力可想而知。
這些人裡面,琉璃川最為不重視。
她居然是抱著雪莉來開會的,但來都來了,羅恩也不好再讓閨女出去。
雪莉穿著一身粉白色的小裙子,頭上扎了一個小揪揪,睜著大眼睛四處張望,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琉璃川沒有給她準備座位,就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傢伙不安分,伸手去夠桌上的羽毛筆,被琉璃川輕輕奪走,她又抓,樂此不疲。
羅恩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連雪莉都不玩了,好奇地看著這麼多陌生的面孔。
「今天是御前會議第一次正式開會。」羅恩聲音清朗,下面的人都拿起本本開始記。
「公國剛立,事情千頭萬緒。咱們一件一件理。」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先說說最要緊的——財政和軍隊。這兩件事辦不好,公國就立不住。佩林,你先來。」
佩林站起來,翻開帳本。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翻頁的聲音在安靜的議事廳里格外清晰。
「大公,公國當前庫存金幣約兩百五十萬。建國大典和之前各種工程花費了近五十萬,各大工程還在繼續,龍巢、城牆修復、日常支出等,每個月支出至少五萬。」
「收入呢?」羅恩問。
「收入方面,目前主要靠領地的稅收、各港口關稅、以及從瑪門侯爵和逃跑領主那裡繳獲的剩餘物資。但這些都是一次性的,不能長久。」
佩林翻了一頁:「各領地的稅收還在統計。按照往年估算,如果一切順利,公國每年能從各領主那裡收到約三十萬金幣。
加上和其他國家貿易關稅和各種商稅,年收入大概在五十萬左右。」
「五十萬?」羅恩皺了皺眉,「夠用嗎?」
「不夠。」佩林直言。
「這裡本來就是開拓地,前期是要靠各開拓領主的資金,就算是以前也只能營收平衡罷了。
大頭都被各貴族商隊賺去了。他們提供貨物,我們的領主從開拓地賺的錢都買人口、商品了。」
「現在咱們公國剛建立,光是軍隊擴編、龍巢建設、魔法團隊籌建,就需要一大筆錢。如果再加上各領地重建的撥款,恐怕……」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羅恩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敲了十幾下,才開口。
「先說說軍隊。勞恩,你那裡什麼情況?」
(補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