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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張真人的境界

2026-08-28 10:45:45 作者: 平凡的小螞蟻

  「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偌大的廣場上,一下子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無論是六大派的高手,還是三教九流,甚至是武當七俠,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尖著耳朵,死死盯著場中那個如謫仙般出塵的百歲老道士。

  他們太想知道,這位武當祖師,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將如魔似淵的百損道人,逼得如此心服口服。

  空聞方丈的菩提子灑落滿地,他雙手合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三丰。

  他是少林方丈,四大神僧之首,修了六十年金剛不壞神功,自認為天下能勝他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可面對百損道人非正面的氣勢,都感覺自己正面對對訣,怕是出掌的勇氣都沒有。

  可就是這樣一個魔道巨擘,面對張三丰,沒贏一招。

  所以他也想知道答案,張三丰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五毒童子不摳腳了。

  他歪著腦袋蹲在石欄上,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那雙眼睛平時只對毒蟲和死人感興趣。

  他修了一輩子毒功,用活人試毒,用嬰兒煉蠱,自認為已經把「陰寒」兩個字練到了極致。

  可剛才百損道人的玄冥真氣一出來,他才知道自己的毒功跟人家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就是這種樣牛哄哄的一個人,被張三丰隨手打敗了。

  五毒章子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這老道士到底是什麼怪物?

  無相神掌周桐頂著那顆沒有眉毛沒有鬍鬚的光頭,往前邁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長。

  他是武痴,當年為了練無相神掌把頭髮眉毛鬍子全練沒了也沒皺過一下眉頭。他這輩子只對兩樣東西感興趣:武功和更強的武功。

  現在一個比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就站在面前,他連人家的境界都看不出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赤煉道長、滅絕師大、萬面魔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三丰身上。

  數百雙眼睛,有的敬畏,有的恐懼,有的狂熱,有的複雜。

  所有人都想知道同一個答案:這個一百歲的老道士,究竟到了什麼境界?陸地神仙初期?中期?巔峰?

  還是傳說中那個從來沒有人達到過的——天人之境?

  面對百損道人的問題,張三丰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灰白的鬍鬚和洗得發白的道袍。

  目光盯落在百損道人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

  「境界?百損,貧道問你一個問題。」

  

  「真人請問。」

  「你這一身玄冥真氣,是怎麼練到今日這個地步的?」

  百損道人微微一怔。

  他以為張三丰會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可張三丰反手問了他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他語氣淡然的回答:「貧道在漠北萬載冰川之下找到了一處寒髓,將寒髓之力融入玄冥真氣,重鑄了全身經脈。」

  「寒髓是怎麼取到的?」

  百損道人沉默了一瞬:「冰川裂隙,深達百丈。貧道用玄冥真氣震開冰層,取了最深處那一塊。」

  「震開冰層的時候,冰川上住著的人呢?」

  「……」百損道人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你震開冰層引發大面積雪崩,你可知道多少人因此而亡?「張三丰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帶著憤怒。

  百損道人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件事。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在意。

  他眼裡只有寒髓,只有玄冥真氣的突破。

  其他人的死活,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貧道……不知。」

  「你當然不知。」張三丰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人命在你眼裡怕是不如一塊冰。「

  百損道人沉默。

  張三丰繼續說:「取寒髓後十年,你在祁連山屠殺寒山門滿門。一百三十七口人,從掌門到雜役,一個不留,原因是什麼?你練玄冥神掌需要至陰至寒的內功心法來中和真氣,寒玉訣剛好合適。為了搶他們祖傳的寒玉訣,,你滅人滿門。一百三十七口,沒有一個活口。」


  廣場上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寒山門滅門慘案在三十年前轟動江湖,所有人都以為寒山門是被仇家滅的門,沒想到兇手就是百損道人。

  更沒想到的是,他滅人滿門的原因,僅僅是為了搶一本內功心法。

  「寒玉訣到手之後,你閉關三年。第四年出關,發現寒山訣的寒氣不夠純,壓不住玄冥真氣的反噬。於是你又去了湘西。湘西五毒教有一門毒功叫冰蠶蠱,用萬年冰蠶的寒毒淬鍊掌心,能凍住一切活物的經脈。你上了五毒教,打傷教主,搶走冰蠶蠱的修煉法門。五毒教元氣大傷,從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張三丰說到這裡,轉頭看了一眼蹲在石欄上的五毒童子。

  五毒童子的臉色變了。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一瞬間閃過了從驚愕到憤怒到殺意的變化,他猛地轉頭盯著百損道人,墨綠色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從袖子裡伸了出來,指甲縫裡滲出一縷縷黑色的毒霧。

  ……

  百損道人的臉徹底沉下去了。他嘴角的肌肉在輕微抽搐,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六十年苦修,他以為自己已經絕了七情六慾。

  可此刻這些陳年舊帳被張三丰一條一條翻出來,每一條都像一把刀剜在他的心上。

  不是愧疚、不是後悔。

  他不在乎那些死去的人,可他在乎這些事在眾人面前被揭穿。

  「你練了一輩子的玄冥神掌,手上的人命比你的真氣還多。你的境界越高,死的人就越多。你這樣的人,貧道豈能留嗎?「張三丰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波動不是憤怒,是一種比憤怒更深更冷的東西。

  聲音不大,但廣場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不是溫度上的冷,是靈魂深處的顫慄。

  不是殺意,是赤裸裸的殺氣。

  百損道人猛地抬頭,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感覺到了張三丰身上那股平和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變了。

  不再是春風化雨,是一把劍,一把即將被抽出來的劍。

  劍鋒還沒有落下,但劍氣已經刺穿了他的護體真氣。

  「你要動手?」百損道人的聲音沙啞。

  「你這樣的人,貧道還能留嗎?」張三丰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淡,但雙手已經從背後緩緩垂下。

  不是攻擊的姿勢,只是自然而然地垂在身側。

  可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讓在場所有人同時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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