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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道發飆,郡主秒慫

2026-08-28 10:46:09 作者: 平凡的小螞蟻

  「老道就要發飆了。」

  七個字,輕飄飄地從張三丰嘴裡飄出來。

  聲音不大。

  甚至算得上平淡溫和。

  可就是這樣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落入在場眾人耳中,卻無異於九天之上劈落的炸雷,在每個人耳邊轟然炸響。

  一瞬間,山頂廣場上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在場的黑白兩道人馬,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

  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生怕喘氣聲大了,惹惱了眼前這位活神仙。

  "撲通!"

  有人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疼得齜牙咧嘴,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有人捂著胸口,心臟狂跳得像擂鼓。

  五毒童子蹲在石欄上,那張枯樹皮般的老臉扭曲成一團。

  指甲縫裡那些能毒死十頭牛的黑色毒霧,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縮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煙氣都不敢外泄。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無數高手,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僅用一句話就能讓他本能地把毒霧縮回去。

  像老鼠見了貓會自動發抖一樣,是刻在骨子裡的、無法抗拒的生物本能。

  赤煉道長赤紅的雙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完全恢復了原本的蠟黃色。

  掌心那層赤煉真氣的餘溫徹底冷了,手指在微微發抖。

  周桐後退了半步,,後背緊緊貼上了冰冷的石壁。

  兩人都是邪道天花板級別的人物,平日裡殺人如麻、睥睨一方,此刻卻連站直身子都費勁,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山嶽壓在肩頭,連脊梁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即便是宋遠橋,此刻手心也滿是汗,心有餘悸。

  作為武當七俠之首,作為陪伴師父的時間最長,離師父最近的大弟子。

  沒人比他更清楚「張三丰」這三個字背後,究竟藏著怎樣令人窒息的恐怖。

  外人只知張真人是武林泰斗,是正道楷模,武功高絕,是溫潤如玉的老神仙。

  可只有他們哪裡知道?

  師父早年行走江湖時,有個綽號叫「張三瘋」!

  那個「瘋」字,不是瘋癲的瘋,是瘋狂的瘋!

  在那幾十年裡,師父一人一劍,從江南殺到塞北,又從塞北殺江南,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連那柄真武劍都被鮮血染成了洗不掉的墨色!

  後來師父年紀大了,修為高了,性子沉澱了,才漸漸收斂了那份足以令天下震顫的鋒芒,成了世人眼中慈眉善目的「三豐真人」。

  可這幾天晚上……

  宋遠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腦海中浮現出近幾日夜裡的景象。

  師父的靜室里,雷鳴之聲徹夜不斷,那不是天上的雷,而是師父體內真氣運轉到極致時,與天地共鳴產生的異象!

  紫氣東來,電光繚繞,整座武當山都在那股氣息下微微震顫。

  師父現在的境界,已經到了他完全看不懂的地步。

  如仙似神!

  這是宋遠橋對如今師父最直觀的評價。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恐懼。

  講道理的張三丰不可怕。

  因為他會跟你論是非、辨曲直,給你留餘地、給台階。

  可怕的是又橫又瘋的張三丰!

  一旦他決定不再講道理,一旦那份沉寂了數十年的「瘋勁」被重新點燃……

  那就天災!

  真打起來,在場這些人,有幾個能跑得掉?

  當然,自己人肯定是不會有事的。

  師父的瘋,從來只對敵人瘋。

  可正因為知道師父護短到了極致,宋遠橋才更加擔憂。

  那些不知死活撞上門來的魔道中人,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師父的背影。

  那道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看起來依舊是那般仙風道骨、雲淡風輕。

  可宋遠橋分明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壓。

  正以師父為中心,緩緩向四周瀰漫開來。

  那不是殺意。

  比殺意更可怕。

  是一種…暴風雨降臨前的寧靜。

  場中,趙敏站在原地。

  她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是一張被漂洗過度的宣紙,透明得能看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她死死咬著下唇,牙齒幾乎要嵌進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腦子在瘋狂運轉,像是一台過載的機器,齒輪摩擦、冒煙、發出刺耳的尖叫。

  硬抗?

  不行。

  剛才百損道人和那麼多絕世高手一起上,在這臭道士面前,只有被碾壓的份。

  剩下的這些人就算全上,估計也得被干趴下。

  那怎麼辦?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飛速掃視,像是在尋找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忽然。

  她的視線定格在那個魁梧的身影上。

  阿三。

  鐵塔般的身軀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隆起,將黑色的勁裝撐得鼓鼓囊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趙敏的眼睛亮了。

  阿三是王府的護衛,武功高強,忠心耿耿。

  當年用大力金剛指捏碎俞岱岩全身骨骼的,正是阿三。

  如果……如果把阿三交出去呢?

  趙敏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迅速在心裡盤算。

  張真人頂多以牙還牙,廢了阿三的全身骨頭。

  那又怎樣?

  黑玉斷續膏,積攢了這麼多年,汝陽王府多得去了。

  回去再治回來就行了。

  阿三還是阿三。

  她直起身,緩緩轉頭,看向阿三。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暗示。

  "阿三。"

  阿三是看著趙敏長大的,她的眼神一動,他就猜到了郡主的打算。

  阿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像是拉風箱。

  可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片死寂。

  他大步走出。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地面在微微顫抖。

  碎石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他走到距離張三丰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他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碎石飛濺。

  兩個清晰的血印子從膝蓋處暈開,殷紅刺目。

  「張真人,俞三俠的傷,是阿三所為。」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沒有求饒,沒有辯解,只有一種認命的坦然。

  "阿三願受任何處置,絕無怨言。"

  他說著,緩緩抬起頭,看向張三丰。

  廣場上,鴉雀無聲。

  各派掌門面面相覷,神色各異。有人憤怒,有人同情,有人冷笑,也有人暗自慶幸。

  宋遠橋的眼眶紅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阿三,又想起三師弟俞岱岩癱在床上二十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血。

  可他沒有動。

  他在等。

  等師父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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