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輪法王的速度極快,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就出現在張三丰面前,他的右拳緊握,拳頭上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拳風呼嘯,空氣被打得發出"啪啪"的爆鳴聲。
這一拳,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凝聚了十三龍象的餘威,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屈辱、不甘和瘋狂。
"張三丰。"
他嘶吼著,拳頭朝著張三丰的面門,狠狠砸了過去!
張三丰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衝過來的金輪法王,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拳頭,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然後,他又抬起了右手。
還是那根食指。
還是那個輕描淡寫的動作。
他的食指,迎著金輪法王的拳頭,輕輕往前一按。
"嗡。"
一下子就按在拳頭上。
這一刻時間,仿佛再次凝固了。
金輪法王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不是大山。
大山,他還能一拳打碎。
可這股力量……
這股無形的、無處不在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根本不知道怎麼去抵擋,他好像在和整個世界對抗。
金輪法王的眼睛,瞪得圓圓。
他能感覺到,自己拳頭上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他的內力,他的氣血,他的龍象般若功……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根手指面前,失去了作用。
"這……這是什麼功夫……"
金輪法王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張三丰看著他,淡淡開口:
"純陽無極功。"
"不可能……"
金輪法王搖著頭,嘴裡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
"不可能,龍象般若功天下第一,不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弱。
張三丰看著他,眼神里的憐憫更濃了幾分。
然後,他的食指,輕輕往下一按。
"噗通。"
金輪法王雙膝跪地。
不是他想跪,是那股力量,壓著他,讓他不得不跪。
他的膝蓋重重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青磚碎裂,碎石橫飛。
可他還在撐著,他雙手撐著地面,死死咬著牙,想要站起來。
他是金輪法王,他不能跪。
更不能向一個漢人下跪!
"給我……起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裡帶著歇斯底里的倔強。
他的雙臂在顫抖,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他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站起來。
可那股力量,卻重得像是整個天地都壓了下來。
他的臉,狠狠砸在了地面上。是被按下去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的臉砸在龜裂的青磚上,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金輪法王的臉,就那樣埋在坑裡,一動不動。
整個別院,一片狼藉。
張三丰站在那裡,站在那個人形大坑的旁邊。
他的身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有沾到。
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張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招?就一招?
金輪法王集十三人之力,催動密宗鎮宗秘法,爆發出十三龍十三象的毀天滅地之力……
結果,就被張三丰一根手指,按在了地上?
這前後反差也太大了,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莫聲谷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師……師父……"
宋遠橋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帶激動,崇拜。
張無忌死盯著那個灰衣老道的背影,小眼睛裡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有崇拜,有嚮往,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渴望。
太師父好厲害……
我以後,也要成為太師父一樣厲害!
……
就在這時。
"噗!"一聲悶響,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最後面那個番僧護法,突然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暗紅色的血,帶著一股腥臭的味道,噴得滿地都是。
然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噗!噗!噗!"
像是連鎖反應一樣。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十二名番僧,就這樣一個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們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就不動了。
七竅流血,眼睛瞪得溜圓,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狂熱。
可他們的生命力,已經徹底消散了。
死了,十二名護法番僧,全部死了。
同一陣的副作用,在這個時候徹底爆發了。
他們畢生修煉的內力,被金輪法王抽得一乾二淨。
他們的經脈,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內力輸送,全部碎裂。
他們的內臟,因為反噬,全部震碎。
所以金輪法王被張三丰破功的那一刻,他們也同時受到了反噬,當場暴斃。
十二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的表情。
有狂熱,有痛苦,還有一絲……茫然。
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獻祭了一切,換來的到底是什麼。
金輪法王……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連帶著,把他們的命,也一起輸了。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屍體上打了個旋,然後又飄走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宋遠橋看著那十二具屍體,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邪術,這就是邪術的下場,害人終害己。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那個人形大坑裡傳了出來。
金輪法王,還沒死。
他緩緩抬起頭,從坑裡撐著雙臂,一點一點地爬了出來。
他的臉,已經血肉模糊了。
鼻樑斷了,顴骨碎了,嘴唇裂開了,牙齒掉了好幾顆。
暗金色的血,混著泥土,糊了一臉。
他的頭髮散亂著,像個瘋子。
他的眼神,空洞而渙散。
金色的瞳孔,已經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濛濛的,像兩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
他爬了出來。
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喘一口氣,嘴裡就會湧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沫。
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原來的大小。
一丈二的身軀縮了回去,暗金色的皮膚也變回了正常的顏色,臉上的梵文也消失了。
同一陣的力量,已經徹底消散了。
不僅如此。
他自己的內力,也在張三丰那一指之下,被震得七零八落。
龍象般若功……被破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裡那團修煉了幾十年的內力,正在飛速消散。
像是一個被扎破的氣球,"噗"地一聲,就泄得一乾二淨。
幾十年的修為……
就這麼……沒了?
金輪法王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蚊子叫。
"不可能……"
"十三龍象之力,怎麼可能……"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
他的眼神,越來越渙散,越來越空洞。
信仰,崩塌了。
他修煉了幾十年的龍象般若功,他信奉了幾十年的密宗教義,他驕傲了幾十年的天下第一。
在張三丰那一指之下,全部崩塌了。
他就那樣跪在那裡,跪在碎石和瓦礫之中,跪在塵土和血污之中。
狼狽,悽慘。
和之前那個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金輪法王,判若兩人。
張三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灰衣老道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喜悅,沒有復仇的快感,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曾經的蒙古第一高手。
沉默了片刻,張三丰緩緩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廢墟。
"剛才指點江山,結果,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