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掌門,豈會因為一封恐嚇信就繞道?"
"你傳的消息,不僅沒把他嚇跑,反而把他請來了。"
「哈哈哈。」霍山得意的笑了起來。
趙敏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她辛辛苦苦送出去的信。
不是救命信,反成了請貼?
這是趙敏沒有想到到,在她看來,兩者差距太大,宋遠橋肯定會去武當搬救兵。
可宋遠橋是什麼人?
武當掌門,光明磊落,怎麼可能因為霍山堵路就繞道?
他肯定會正面來應對的!
她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就要往樓下跑。
"不行!我得去攔著他們!他們打不過你的!"
剛跑兩步,就被霍山伸手拎住了後衣領。
像拎小貓似的,給拎了回來。
"急什麼。"
霍山慢悠悠地說,"人來都來了,你現在去又有什麼用。"
"再說,我又不吃人。"
"就是跟他們聊聊,再下兩盤棋。"
"放心,不會傷他們的。"
趙敏被他拎著,手腳亂蹬,氣得臉都紅了。
"老狐狸!你故意的!"
"你早就知道宋遠橋會來是不是!"
霍山笑了笑,沒回答。
只是把她放下來,整理了一下她皺巴巴的衣領。
"走吧。"
"客人都來了,我們該下樓迎客了。"
樓下,宋遠橋一行人已經走進了迎客樓。
王掌柜站在櫃檯後面,臉色發白,看見這麼多帶劍的人進來,腿都軟了。
莫聲谷上前一步,朗聲問:
"波斯明教的霍山教主,在不在?"
話音剛落。
二樓樓梯口,傳來一聲輕笑。
"武當各位大俠既然來了,就請上樓坐吧。"
"茶都泡好了,正等各位。"
眾人抬頭一看。
樓梯上站著個穿黑袍的人,臉上戴著白銀面具,身邊站著青翼王和鐵面王。
此人正是霍山。
宋遠橋深吸一口氣,手按在劍柄上,一步步往樓上走。
張松溪、莫聲谷跟在他身後。
滅絕師太拂塵一甩,也帶著峨眉弟子跟了上去。
張無忌握緊了小拳頭,跟在最後面。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趙姑娘,我來救你了。
而二樓的欄杆邊。
趙敏站在霍山身後,看著樓梯上上來的人,臉都白了。
完了,全來了。
這下徹底完了。
她看著走在最前面的張無忌,看著他小臉緊繃、眼神堅定的樣子,心裡又暖又急。
這傻小子。
怎麼真來了啊。
桃花鎮,迎客樓,二樓。
宋遠橋一步踏上最後一級樓梯,站定。
他身後是張松溪和莫聲谷,一左一右,像兩道護壁。
再後面,是滅絕師太。
滅絕師太一身灰袍,臉色冷得能刮下霜來。
再往後,是貝錦儀、丁敏君、周芷若,等峨眉弟子。
最後面,是踮著腳往上湊的張無忌。
迎客樓的二樓不大,二十幾號人一上來,屋子一下就滿了。
空氣瞬間就凝住了。
霍山就站在靠窗的位置,背著手,臉上戴著白銀面具。
他本來是笑著的。
宋遠橋會來,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甚至算準了,宋遠橋收到那封信,最多猶豫半刻,就會帶人追來。
畢竟武當掌門,不是縮頭烏龜。
可他沒想到,滅絕師太也來了。
霍山的目光,在滅絕師太那張冷臉上一掃,又掃過她身後那一串峨眉弟子。
面具後面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老太太,怎麼也來了?
趙敏躲在他身後,本來還在為"信送岔了"的事懊惱,這時候偷眼一看霍山的表情,心裡"咦"了一聲。
這老狐狸,居然皺眉頭了?
她順著霍山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滅絕師太。
趙敏眼睛一轉,心裡那點懊惱,瞬間就散了大半。
有意思,霍山原來這老狐狸,會因為滅絕師太懊惱?
難道這裡面還有她趙敏所不知道的事?
趙敏的八卦心思一下子就起來了,眯著眼睛看著。
場面有些僵持,誰都沒先開口。
宋遠橋握著拳,先朝霍山拱了拱手,語氣客氣,氣度卻半點沒丟。
"這位,想必就是波斯明教的霍山教主了?"
霍山把臉上的表情收了收,也拱了拱手。
"武當宋掌門,久仰。"
"宋掌門深夜帶人來我這小地方,不知有何貴幹?"
宋遠橋剛要說話。
他身後,響起一聲冷哼。
冷得像三九天潑出去的一盆冰水。
"貴幹?"
滅絕師太往前邁了一步,拂塵"啪"地甩了個響,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直直地劈進人耳朵里。
"波斯明教的教主,你倒是好大的威風。"
"帶著一幫子蠻子,跑到我中原的地界上,堵武當的道,扣汝陽王府的人,還敢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子?"
"我問你,你哪來的臉?"
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說愣了。
莫聲谷咂了咂嘴,偷偷跟張松溪小聲嘀咕。
"得,師太真勇,師太牛扮,師太這是上頭了。"
張松溪趕緊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別說話,看著。"
霍山面具後面的嘴角,抽了兩下。
這個姑奶奶,不愧是有名的毒嘴,他遠在波斯也聽說過滅絕師太的毒名,滅絕師太嘴上可沒饒過人。
他霍山活了快一百二十歲,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
可當面被人指著鼻子罵"哪來的臉",這還是頭一遭。
他壓著火,語氣還端著。
"師太言重了。"
"老夫此來中原,只為了一樁百年前的舊事,並無惡意。"
"並無惡意?"
滅絕師太冷笑一聲,往旁邊掃了一眼,正好看見躲在霍山身後的趙敏。
她那點冷水一樣的目光在趙敏身上停了半息,又收回來。
"扣著人家一個小姑娘,堵著武當的人,這也叫並無惡意?"
"我看你是活了一百二十年,活在狗身上了!"
這話一出,趙敏在後頭,差點沒繃住,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趕緊後退幾步,站得遠一點。
好傢夥,這老太太,是真敢罵啊。
她偷眼去看霍山。
霍山臉上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可趙敏分明看見,他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指節動了一下。
霍山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口氣壓下去。
他不是不想發作,是發作不起。
要擱別人這麼罵他,管他是誰,一巴掌就拍過去了。
可這老太太,他真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