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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武當養老

2026-10-17 19:52:55 作者: 平凡的小螞蟻

  霍山背著手,頭也不回,只揮了揮枯瘦的手:

  「滾吧滾吧。」

  「別再來了,來了也是給老夫添堵。小事也別來找我,大事你們商量著來。」

  鐵面王咧嘴一笑,扛著包袱,跟著隊伍,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霍山站在原地,望著那隊人馬遠去,那雙古井般的眼睛裡,竟有幾分空落落的。

  張三丰看在眼裡,淡笑著說:

  「霍教主,還是這麼念舊?」

  霍山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殘缺的牙:

  「有什麼念舊不念舊的。」

  「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年,徒弟教了一茬又一茬,走一個,少一個。」

  「可老夫心裡明白,」

  他抬起頭,望向紫霄宮後面那片雲霧,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一股子通透:

  「他們走了,老夫才清淨。」

  「這武當山,才是老夫該待的地方。」

  張三丰輕輕一笑:

  「你個老不休,把武當山當成你的養老院了。」

  ……

  波斯眾人走後,霍山便真在武當山,長住下了。

  這位活了一百二十年的波斯明教教主,像是變了個人。

  不再提比武,不再提聖火令,不再提當年那一招。

  每天,他只做三件事。

  第一件,喝茶論道。

  每日清晨,天剛亮,他便讓人在紫霄宮前的石桌上,擺上一壺粗茶,兩個茶碗。

  張三丰若是得空,便過來陪他喝。

  兩個老人,一黑一青,相對而坐。

  霍山端起茶碗,仰頭灌一口,抹了抹嘴,沙啞著嗓子開口:

  「張真人,你們武當的茶,太淡。」

  「跟老夫波斯的茶比,簡直是水。」

  張三丰笑而不語,也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淡,才有回甘。」

  「茶太烈,便只剩苦了。」

  「霍教主,你當年那一身執念,便像那烈茶,燒了一百年,燒得自己喉嚨都幹了。」

  霍山一愣,捏著茶碗的手,頓了頓。

  他盯著碗裡那片晃動的茶葉,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張真人,你這話,比老夫那一百年的苦練,都管用。」

  「老夫如今喝這淡茶,倒真喝出點甜味來了。」

  「這便是放下執念,心裡寬了吧。」

  張三丰點頭,白須在晨風中一動:

  「心寬了,茶便甜了。」

  第二件,下棋耍賴。

  午後,日頭暖了,霍山便拉著張三丰,在院裡的石桌上下棋。

  他棋品極差。

  連輸三局之後,那張老臉便掛不住了。

  「啪!」

  他把手裡那枚黑子往棋盤上一拍,脖子一梗:

  「不算不算!」

  「老夫還沒吃茶點,手滑了!」

  張三丰捻著白子,笑得白須都在抖:

  「霍教主,這已是第三盤了。」

  「你每盤輸急了,便說手滑。」

  「老道這棋子,都快被你拍裂了。」

  霍山老臉一紅,瞪著眼:

  「張真人!你少得意!」

  「老夫這是讓著你!武當乃地主,老夫豈能不給主人留面子?」

  莫聲谷在旁邊看得直樂,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霍山耳朵多尖?

  老怪物扭過頭,沖他一瞪眼:

  「笑什麼笑!」

  「你七師叔當年在桃花鎮,用銅錢暗器逼得青翼王手忙腳亂,你笑他了?」

  莫聲谷趕緊閉嘴,可肩膀還是抖得厲害。


  張三丰哈哈大笑,抬手落下一子:

  「霍教主,將軍。」

  霍山盯著棋盤,臉都綠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夫輸了。」

  「明日再戰!」

  第三件,後山看雲。

  金毛獅王謝遜喜靜,也一個人獨居在後山。

  傍晚時分,霍山不愛待在屋裡。

  他總拉著張三丰,叫上謝遜。在後山看雲海。

  三個老人,一前一後,拄著拂塵的、背著手,慢悠悠走到後山崖邊。

  以年齡上講,謝遜可以兩人小了一大截。可從外貌上看,三人都是老人。

  雲海在腳下翻湧,夕陽把雲染成一片金色。

  霍山眯著那雙古井眼,望著遠處,枯瘦的手指往雲海里一指:

  「大寶樹王,四寶樹王。」

  兩個寶樹王立刻上前:

  「屬下在!」

  「去,把老夫那套紫砂茶具搬來。」

  「再弄一張躺椅,就放這崖邊。」

  「老夫要在武當,養老了。」

  大寶樹王一愣:

  「教主,您……不走了?」

  霍山一屁股在石頭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嘿嘿一笑:

  「暫時還不想走。」

  「這武當山,有茶,有棋,有個老道陪老夫論道,還有個小娃娃天天在演武場練功。」




  「老夫決定了,就在這兒住下。」

  「等張真人百年之後,老夫給他守墳。」

  張三丰笑罵:

  「胡說。」

  「老道還能活些年頭,你便咒老道死。」

  霍山咧嘴大笑,那笑聲沙啞、蒼老,卻沒了半點執念,只剩下一片通透:

  「那老夫便等著。」

  「看是你這老道先走,還是老夫這老怪物先走。」

  「反正,老夫是不回波斯了。」

  夕陽落在兩個老人身上。

  一個白須飄飄,一個滿臉褶子。

  一個溫和地笑,一個賴皮地笑。

  雲海翻湧,山風獵獵。

  那副畫面,竟像是兩個相交了一輩子的老友,在安度晚年。

  ……

  這一夜,月色極好。

  張三丰和霍山,坐在紫霄宮前的石階上,面前擺著一壺溫著的粗酒。

  演武場方向,隱約還能聽見「呼、呼」的風聲。

  那是張無忌,又在練功。

  霍山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可還是抬起頭,望著演武場的方向,沙啞著嗓子開口:

  「張真人。」

  「你這徒孫,這一個月,像是換了個人。」

  「老夫每日看他在演武場練劍,那股狠勁,活像要把命都練進去。」

  「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年,見過無數天才,可沒見過這般練功的。」

  張三丰捧著酒碗,白須在夜風裡輕飄,聲音低沉:

  「他是心裡,裝著兩個人。」

  「一個去了峨眉,一個回了王府。再過幾年,也是個桃花圍身的主。」

  「他把那個護字,刻進骨頭裡了。」

  霍山放下酒碗,那雙古井般的眼睛裡,泛起一絲追憶:

  「老夫還記得,那日三千鐵騎上山。」

  「這娃娃甩開旁人的手,衝到趙敏前面,張開雙臂,擋在那元朝將領跟前。」

  「他仰著小臉,哭著喊『不許帶走漂亮姐姐』。」

  「還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舉得老高,說那是趙敏給他的,他天天戴著。」

  「老夫當時就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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