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表嫂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我按了門鈴，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表嫂探出頭。
她看見是我，明顯愣了一下。
「陳宸？你怎麼來了？」
「嫂子。」我站在門口，「今晚......我想在這兒住一晚。」
她看著我，沉默地點點頭，側身讓我進來。
「進來吧。」她沒多問，把門拉開。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茶几上擺著一杯沒喝完的水，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
平常這個點表嫂都是在沙發上看電視的。
但此刻電視關著，房間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你吃飯了嗎？」她問。
「吃了。」
其實是沒吃，但我不想讓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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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麵出來，放在茶几上。
「吃了再說話。」
我看著那碗面，熱氣騰騰的，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幾片青菜。
「嫂子......」
「吃吧。」她在對面坐下，「我知道你沒吃。」
我沒再說話，端起碗，低頭吃麵。
面很香，但我吃不出什麼味道。
吃完面，她把碗收了，又給我倒了杯水。
我在沙發上坐著，她在沙發坐著，手上拿著一本書，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嫂子，以後，你打算怎麼？」我打破沉默詢問。
表嫂愣了一下，放下書本，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你表哥的債肯定是還不完了，即便買房買車也無濟於事。」
「那嫂子要不要趁這段時間回家裡避一段時間？」我問。
「不。」表嫂搖搖頭，「這套房子有我一半錢，我不會離開的。」
我還真不知道這套房表嫂也出了錢，我們都以為是表哥賺錢買的。
「你今晚睡客房。」她終於開口，「床單前幾天剛換過。」
「好。」
她又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什麼，最後輕聲說：「陳宸，謝謝你。」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顯得格外柔和，但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嫂子別這麼說。」我說。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我洗完澡躺在客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房間很安靜，偶爾傳來一點輕微的響動。
我知道她也睡不著。
半夜的時候，我聽見隔壁有聲音，像是壓抑的哭聲。
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在這個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動靜吵醒的。
不是鬧鐘，是客廳里傳來的聲音。
先是一串急促的門鈴，然後是表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門開的聲音。
最後是一聲驚呼。
我騰地從床上跳起來，衝出房間。
客廳里，表嫂站在門口，面前堵著五個男人。
不是昨天那兩個小混混。
這五個一看就不一樣，他們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眼神兇狠。
為首那個穿著黑色背心，露出兩條布滿紋身的胳膊，正歪著腦袋打量表嫂。
表嫂穿著緊身牛仔褲，白色職場襯衫，頭髮紮成馬尾。
這一聲裝扮是表嫂的上班穿搭，應該是準備出門上班。
但此刻卻被五個男人堵在門口，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想關門。
但已經晚了。
黑背心一腳踢開門，幾個人涌了進來。
表嫂被推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你們是誰？你們幹什麼？！」她喊道。
「幹什麼？」黑背心笑了，目光在表嫂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我們在找人。」
我衝出去的時候，表嫂已經被逼到了客廳中央。
她站在沙發旁邊，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那件白色襯衫在晨光下有些透，隱約能看見文胸的顏色。
五個男人散開，把她圍在中間。
「你......你們要幹什麼？」表嫂的聲音在發抖。
「別緊張，美女。」
黑背心慢悠悠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韓城呢？」
表嫂咬著嘴唇：「不知道。」
「不知道？」黑背心笑了，「他跑了，你能不知道？」
「我們......我們已經離婚了。」表嫂說，「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離婚？」旁邊一個光頭嗤笑一聲，「你說離就離了？騙誰呢？」
黑背心抬手示意他閉嘴，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展開。
「美女，你看看這個。」
表嫂接過來，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那是一份抵押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這套房子已經被韓城以三百萬的價格抵押出去了。
簽字日期，是半個月前。
「不......不可能......」表嫂的手在發抖，「他說房子可以賣的，他說......」
「他說？」黑背心哈哈大笑，「美女，你還信他？他拿這房子抵押的錢，早就輸光了。」
表嫂踉蹌了一步，扶住沙發才沒摔倒。
她的臉白得像紙，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韓城離開前說的房子可以賣四百萬，賣完錢都留給她，原來都是假的。
他早就把房子抵押了，那些話不過是安慰她的假話。
「嫂子，現在說清楚了。」
黑背心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這房子現在是我們的，要麼你現在搬走，要麼就要還錢。」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掃過，「要麼，你想想別的辦法。」
表嫂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沙發。
「什麼......什麼別的辦法？」
黑背心湊近她，吸了吸鼻子，笑得愈發猥瑣：「美女真香啊，要不這樣，你陪我和兄弟們喝幾杯酒，寬限幾天也不是不行。」
表嫂的臉瞬間漲紅，又變得慘白。
「你做夢！」
她抬手要打，被黑背心一把抓住手腕，他用力一拽，表嫂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另一隻手直接去扯她的睡裙領口。
「放開她！」
我沖了過去。
肩膀撞開擋路的光頭，一拳砸向黑背心的臉。
他反應很快，鬆開表嫂往後一躲，我的拳頭擦著他的下巴過去。
「喲，還有個小崽子。」他摸摸下巴，笑了，「昨天打傷我小弟的就是你？」
我沒理他，把表嫂護在身後。
「陳宸......」表嫂的聲音在發抖。
「嫂子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