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掏出鑰匙開門,客廳里亮著一盞小夜燈。
電視關著,但沙發上有人。
表嫂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裙,領口敞開了一點,露出白皙的鎖骨。
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
我愣了一下,放輕腳步走過去。
茶几上放著兩個菜,用保鮮膜蓋著。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
那她等了多久?
我忍不住蹲下來,看著她睡著的樣子。
眉頭微微皺著,好像夢裡也有什麼放不下的事。
嘴唇抿著,有一點干,應該是等了很久沒喝水。
「溫婉。」我輕輕叫了一聲。
她沒醒。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想把她的頭挪正,讓她睡得舒服點。
手剛碰到她的臉,她忽然睜開眼。
我們對視了一秒。
她的眼睛裡還有剛睡醒的迷茫,睫毛微微顫動。
看清是我後,臉上慢慢浮起一個笑。
「回來了?」
「嗯。」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睡裙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敞得更大了,裡面的風景若隱若現。
我趕緊移開視線。
「吃飯了嗎?」她問。
「還沒。」
「我去給你熱。」她站起來,往廚房走。
我跟在後面,看著她打開冰箱,拿出飯菜,放進微波爐。
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微波爐嗡嗡地轉著,她轉過身,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我。
「今天怎麼這麼晚?」
「老闆有飯局。」
她點點頭,沒再問。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了。她把飯菜端出來,放在餐桌上。
「吃吧。」
我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她在我對面坐下,就那麼看著我。
「你不去睡?」我問。
「不困。」
我知道她在撒謊。
剛才在沙發上睡成那樣,怎麼會不困?
但我沒戳穿她,低頭吃飯。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到我身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你喝酒了?」
她的手指涼涼的,碰在我額頭上,很舒服。
「喝了一點。」
「喝了酒還開車?」她皺起眉頭,「不要命了?」
「就一點點。」
她瞪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去給我倒了杯水,放在手邊。
「喝完。」她說,「解酒。」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她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喝。
那一刻,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就是家,這就是有人等你的感覺。
喝完水,她把碗收了,催我去洗澡。
我洗完出來,客廳的燈已經關了。
她的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我走過去,想把門帶緊一點。
剛伸手,就看見門縫裡的畫面。
她背對著門,正在換衣服。
此時睡裙已經褪下,露出她光滑的背脊和纖細的腰肢。
她抬手把頭髮撩起來,那個動作讓身體的曲線更加明顯。
我愣了一下,趕緊收回視線,輕輕把門拉上。
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
不是那種齷齪的想法,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對我,好像真的沒有任何防備。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接下來幾天,我照常送老闆去公司。
車子停在公司樓下,走進公司大廳的時候,我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忽然聽見王董的聲音。
「張夏夏。」
我抬起頭,看見他走到前台,對著張夏夏說:「一會兒來我辦公室一趟。」
張夏夏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的,王董。」
我心裡有點好奇,老闆找她幹什麼?
但也沒多想,跟她打了聲招呼。
「陳哥早。」張夏夏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朝我揮揮手。
我朝她點點頭,往監控室走。
監控室里,寸頭正在玩手機,小潘也在。
他瘦了一圈,眼眶凹陷,眼袋發青,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樣。
衣服也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哪還有以前那副小白臉的樣子。
看見我進來,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我跟他點點頭,沒多說話,在寸頭旁邊坐下。
寸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潘,臉上露出那種「你看吧」的表情。
小潘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寸頭,借我點錢唄。」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點哀求,「幾百塊就行,我吃飯的錢都沒了。」
寸頭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我自己都是月光族,哪有錢借你?」
「那你幫我想想辦法......」
「我能想什麼辦法?」寸頭打斷他,「你不是有女朋友嗎?平時沒錢不都找她?」
小潘的臉色變了變。
「那個臭婊子。」
他罵了一句,「這幾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媽的,老子快被人打死了,她倒好,跟我玩失蹤。」
我心裡一動。
難道洛小敏把他那天晚上說的話聽進去了?
真的沒再去會所?
我不知道,那天之後我就沒有再和洛小敏聯繫。
畢竟她還是小潘的女朋友,我做不出來瞞著小潘私下和他女友聯繫這種事情。
小潘罵完,轉過頭看著我。
「陳哥,你......」
「別。」我直接打斷他,「小潘,不是我不幫你,救急不救窮,你這情況,給你錢也是打水漂。」
給賭徒借錢,跟丟水裡沒有區別,基本是有去無回。
他再困難也是自己造成的,這種人我是絕對不會借的。
寸頭在旁邊朝我使眼色,意思是「說得好」。
小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很是失望地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看了我們一眼,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推門出去了。
監控室里安靜了幾秒。
寸頭嘆了口氣:「唉,又不知道去找誰借了,這種人,沒救了。」
我點點頭,想起我爸以前說的話。
沒知識不可怕,沒本事也不可怕,就怕沾上黃賭毒。
所以我要參軍的時候,他特別支持,說部隊裡規矩嚴,能管住人。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寸頭忽然問我:「陳哥,你還有些東西在宿舍吧?要不要回去收拾一下?」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我搬去和表嫂同居的時候,確實有些零碎東西沒拿完。
「行。」我說,「正好今晚請你吃頓飯。」
寸頭眼睛一亮:「真的?那感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