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勾引蕭靜美的事一直在我腦袋裡迴響。
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想起她在衣帽間換衣服的場景。
這種女人真的是我可以染指的嗎?
而且老闆的計劃明顯是想讓蕭靜美淨身出戶。
可老闆給的三百萬,我已經花掉了。
真的還能回頭嗎?
還是直接找蕭靜美坦白呢?
一想到蕭靜美對我徹底失望的目光,我就受不了。
翻了個身,對面房間傳來溫婉翻身的聲音。她也沒睡。
我看著天花板,閉上眼睛。
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我得想清楚,我到底在做什麼。
次日一早,我照常去接王中強。
上車後,他沒急著讓我開車,而是靠在座椅上看著我。
「說說看,」他慢悠悠地開口,「你準備怎麼實施計劃?」
我握著方向盤,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打算先找機會接近靜美姐......」
「接近?」王中強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陳宸,你這樣是沒辦法勾引到蕭靜美的。」
我沉默了。
他嘆了口氣,像是在跟一個不開竅的學生說話:「你得主動製造機會,光等著,黃花菜都涼了。」
「這兩天我會去外地出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隨意起來,「你負責接送蕭靜美上下班,抓緊時間和她培養感情,儘快發生曖昧關係。」
曖昧關係。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明白了。」我說。
他滿意地點點頭,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我發動車子,往公司開,一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送他到公司後,我在監控室坐了一上午,什麼也沒幹,就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寸頭進來兩次,看我臉色不對,也沒敢多問。
下午,張夏夏又過來了,手裡提著兩杯奶茶。
「陳哥,給你。」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
我愣了一下:「謝謝。」
她笑了笑,吸了一口奶茶說道,「陳哥,你今天有空嗎?我想......」
她欲言又止,臉微微紅了。
「想什麼?」
「想請你去逛街。」她一口氣說完,然後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寸頭在旁邊「嘖」了一聲,識趣地溜了出去。
我看著張夏夏那副樣子,忽然想到一件事——蕭靜美的生日快到了,我還不知道該送什麼。
女人最懂女人想要什麼。
不如趁這個機會問下張夏夏。
「行。」我說,「下班後一起去。」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
下班後,我送王中強去了秦秘書家。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他沒急著下車,而是轉過頭看著我。
「明天開始,你負責接靜美上下班。」
「她早上九點出門,晚上六點左右從公司走。地址你知道。」
「知道了。」
「陳宸。」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這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透過後視鏡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知道。」我說。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彎腰看著車窗里的我。
「對了,她生日是這周六。我周五晚上就走,你周六去給她過生日。」
「好。」
他點點頭,轉身往電梯口走。
走了幾步,秦秘書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連衣裙,肚子微微隆起,看見王中強,臉上綻開一個笑容,挽住他的胳膊。
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我看著電梯門關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開車去接張夏夏。
她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換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也放了下來,披在肩上。
我注意到,她肩上的包包又換了一個。
我沒有多想。
她上車後,系好安全帶,問我:「我們去哪兒?」
「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去上下九吧。」她想了想,「那邊逛街的地方多,應該能挑到你想要的禮物。」
我點點頭,發動車子。
上下九步行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張夏夏走在我旁邊,時不時側過頭看我一眼,然後又飛快地轉回去。
路過一家夾娃娃機店時,她忽然停下腳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裡面的布娃娃。
「想玩?」我問。
「嗯......」她猶豫了一下,「不過我的技術很差,每次都夾不到。」
「試試唄。」
她高興地跑去換了三十個幣,然後站在一台裝滿天鵝布偶的機器前,投幣,小心翼翼地操縱搖杆,按下按鈕。
夾子落下去,抓住布娃娃,提起來——然後在半空中晃了晃,鬆開了。
「唉!」她懊惱地叫了一聲,「又沒中。」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沒中。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三十個幣很快就用完了,她一個都沒夾上來。
「我就說嘛,我技術很差。」她垂頭喪氣地說,「這個機子肯定有問題。」
我沒說話,一直在觀察那台機器。
我發現這個機子大概二十次才會觸發一次強力夾。
張夏夏剛才玩了十次,一次強力夾都沒觸發過。
「我再去換二十個幣。」我說。
「還換?」她看著我,「陳哥,你真的覺得我能夾到?」
「我覺得可以。」
說著,我朝一旁走去,我剛剛就注意到旁邊有個穿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機器後面調試什麼。
我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五十塊錢,遞給他。
「師傅,幫個忙。」
他抬起頭看著我:「什麼事?」
「那台機器,等下能不能給個強力夾?」
他看了看我手裡的錢,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張夏夏,心領神會地笑了笑,接過錢,從褲兜里拿出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好了。」
他就是一個看場子的,有額外的錢不掙白不掙。
我回到張夏夏身邊,她已經投了幣,正要操作。
「等一下。」我說。
「怎麼了?」
「再試一次,這次一定行。」
她不信,撇了撇嘴:「你每次都這麼說。」
我沒再說話,從她手裡拿過搖杆。
她愣了一下,然後退到一邊,仰著頭看我。
我盯著那排布娃娃,選了一個最順眼的。
屏幕上倒計時一秒一秒地跳,我沉住氣,等到最後一秒,猛地按下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