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到公司後,我回到監控室。
寸頭正在吃早餐,看見我就問:「陳哥,你昨晚去哪了?夏夏等你等到七點多。」
「等我?等我幹什麼?」
「她說要請你吃飯,感謝你陪她抓娃娃。」
寸頭咬了一口包子,「結果你不在,她就走了,看著挺失落的。」
我拿出手機,果然看到張夏夏發來的微信:「陳哥,今晚有空嗎?想請你吃飯。」
昨晚太晚回來,沒看到。
我回了一條:「昨晚有事,改天我請你。」
她秒回:「真的嗎?那說好了哦!」
我看著那個感嘆號,心裡有點複雜。
中午的時候,王中強的電話打過來了。
「怎麼樣?」他開門見山。
「昨天陪她過生日了。」
「然後呢?」
「去了汽車影院,在江邊待了一會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就這些?」
「嗯。」
「陳宸。」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我是讓你去勾引她,不是讓你去給她當閨蜜。看電影?散步?你當是在談戀愛?」
我沒說話。
「你得主動一點。」他說,「製造曖昧,製造肢體接觸。女人嘛,只要你碰了她,她就會想。」
「你得讓她感覺到你是個男人,不是個司機。」
「我知道了。」
「知道有什麼用?你得做。」他頓了頓,「這樣,今晚你去接她下班,帶她去吃飯。找個有情調的地方,喝點酒。」
「她喝酒嗎?」
「喝,但她酒量不好,一杯就倒。」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算計,「你自己把握。」
掛了電話,我坐在那裡,手指轉著手機。
一杯就倒。
他是想讓我把她灌醉。
然後呢?
然後做什麼?
我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下午,我去銀行取了五千塊現金。
回到住處,溫婉不在家。茶几上留了一張紙條:「我去超市買菜,很快回來。」
我走進她的房間,把三千塊放在她的枕頭底下。
想了想,又覺得不妥。
她肯定會問錢從哪裡來的。
我把錢拿出來,塞到客廳的抽屜里,又寫了一張紙條:「這個月的生活費,別省著。」
寫完之後,又覺得太生硬。
劃掉,重新寫:「公司發了獎金,這點錢你先用著。」
這樣應該好一些。
我把紙條壓在茶几上,轉身出門。
從家裡出來,我站在路邊給蕭靜美發了條微信。
「靜美姐,今晚有空嗎?想請你吃飯。」
發完之後我就後悔了。
這語氣太生硬了,像是在下達通知。
但手指已經點了發送,撤回反而更奇怪。
等了大概五分鐘,她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又跟了一條:「去哪?」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刪掉又打。
最後發了三個字:「我訂好了。」
她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我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一會兒,心裡莫名有些緊張。
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約她。
下午五點半,我提前到了公司樓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她才出來。
今天穿的一條黑色的連衣裙。
她拉開車門,看見副駕駛座上的紙袋,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生日禮物。」我說。
昨天那條布偶畢竟是張夏夏夾的,所以今天下午又去挑了一樣東西。
她拿起紙袋,打開看了看,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裡面是一條淡紫色絲巾,繡著天鵝圖案,還有一個小小的天鵝胸針,銀色的,翅膀上鑲著碎鑽,在車燈下閃閃發亮。
「絲巾?又是天鵝圖案?」
她把絲巾拿出來,在脖子上比了比,然後拿起胸針端詳,「這個胸針......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下午。」
「你不是昨天就買好禮物了嗎?」
「昨天那個布偶太簡單了。」我說,「今天這個是補的。」
她看著我,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這個人。」她搖了搖頭,把胸針小心地別在衣領上,「好看嗎?」
銀色的天鵝趴在她鎖骨的位置,碎鑽折射出細碎的光,襯著她黑色的連衣裙,確實很好看。
「好看。」我說。
她笑了,低頭又看了看胸針,手指輕輕摸了一下天鵝的翅膀。
「走吧,」她說,「去你說的那家餐廳。」
車子駛出停車場,往珠江新城的方向開。
她坐在后座,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胸針,嘴角微微翹著。
「靜美姐。」我開口。
「嗯?」
「你對海鮮過敏嗎?」
「不過敏。怎麼了?」
「那家餐廳主打海鮮。」我說,「如果你過敏的話,我們可以換一家。」
「不用換。」她頓了頓,「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請我吃飯?」
「昨天是你生日。」
「昨天你已經請我看電影了。」
「但你沒吃到生日大餐。」我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昨晚就吃了碗面,太寒酸了。」
她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吃了面?」
我愣了一下,總不能說王中強告訴我的吧?
「猜的。」我說。
她沒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開到珠江新城,在一棟寫字樓的底下車庫停好。
我帶她坐電梯上到四十樓,電梯門一開,她就微微挑了一下眉。
這家餐廳叫「天際線」,整個四十樓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個珠江新城的夜景。
實際上,這家餐廳是王中強訂的,我也是第一次過來。
燈光設計得很講究,不是那種亮如白晝的明亮,而是恰到好處的昏黃,每張桌子上面都懸著一盞低垂的吊燈,光線只照到桌面,四周都是曖昧的暗。
餐廳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水族箱,裡面養著各種我叫不出名字的海鮮。
穿著黑色西裝的侍者迎上來,確認了預約信息,帶我們走到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廣州塔亮著紫色的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
蕭靜美坐下後,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看著我:「這家餐廳不便宜。」
「沒事。」我說,「我請。」
「你請?」她看著我,「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夠請一頓飯的。」
反正是花王中強的錢。
她笑了,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