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坐在監控室里，盯著滿牆的監控畫面，心不在焉。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上午王中強在后座說的那些話。
我心裡堵得慌。
他看似相信了我的解釋，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相信，而是他選擇暫時相信。
到時候，如果我還是辦不成，他還會信我嗎？
絕對不會！
那到時候我還不上那五百萬怎麼辦？
難道真的讓溫婉去會所工作？
我腦子裡頓時浮現出她穿著緊身包臀裙在包廂里被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上下齊手的樣子。
不！絕對不行！
我不能讓她去會所上班。
我要麼還錢，要麼找到表哥被下套的證據，讓那些債從根本上就不成立。
找到證據需要知道表哥到底是被誰下了套、怎麼下的套。
現在表哥跑了，我只能通過小潘去了解。
之前找小潘這件事還沒有那麼急迫。
但現在我已經等不了了。
只有這樣，我才能在不背叛靜美姐的情況下，保護好溫婉。
想通這些，我拿出手機翻到洛小敏的微信。
她之前說幫我找小潘，也不知道找得怎麼樣了。
我本想直接打電話，但想到她可能在直播，便點開了短視頻。
她的頭像果然亮著，正在直播中。
我點了進去。
畫面彈出來的瞬間，我愣了一下。
直播間的人氣比那天高了不少，在線人數顯示五百六十多。
偶爾有人刷禮物，屏幕上一閃一閃的。
怎麼會突然多了這麼多人？
我正疑惑著，在看到洛小敏今天的穿著後，便明白了。
她今天的穿著和之前有很大的區別。
之前是波點連衣裙、馬尾辮，清純得像鄰家妹妹。
今天卻換了一件黑色的緊身短袖，領口是圓領的，布料很薄，貼在身上可以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下面穿了一條牛仔短褲，露出一截白皙的腿，腿上還穿著半截黑色的薄款絲襪。
清純又性感。
這四個字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準確。
彈幕里也比之前熱鬧多了。
「小姐姐今天這身可以啊。」
「黑絲好評！」
「這腿我能玩一年。」
「已關注，莫辜負。」
「再坐近一點，鏡頭往下一點。」
看著屏幕里那些屁拉出來的彈幕。
我知道，她正在適應這個行業。
擔心打電話會影響到她，便給她發了條消息：「小敏，今晚有空嗎？出來吃頓飯。」
兩秒後，直播間裡的她掃了一眼右下角。
隨後對著鏡頭說了一句「稍等一下」。
與此同時，我和她的聊天對話框裡顯示「正在輸入」。
很快，她的消息便發了過來：「哥，不用等今晚，你現在過來都行，我也準備下播了。」
「不影響你直播？」
「不影響，晚上流量更好，現在播一會兒是為了拉一拉晚上的流量，下播了也沒事。」
我不太懂這些，但她既然這麼說，應該沒問題。
下午剛好沒事，去一趟也好，問問小潘的事，順便看看她現在住的地方。
「行，你把地址發給我。」
她發了一個定位過來：「哥，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去接你。」
我看了看定位，在南沙，離公司不算太遠。
打車過去大概四十分鐘。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廣東人，普通話......有點普通。
我把手機上的地址給他看，他看了一眼，說道：「哦，那個城中村啊，我知道。」
四十分鐘後，司機在一條巷子口停了車。「裡面進不去了，你走路吧。」
我下了車，然後給洛小敏打電話。
「我到了，在巷子口。」
「哥你等一下，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我站在巷子口，看著周圍的環境。
等了大概五分鐘，洛小敏從巷子深處走出來。
此時她換了一身衣服。
直播時的那件黑色緊身短袖換成了一件白色的寬鬆T恤，但下面的牛仔短褲沒換。
不過黑絲沒穿，光著腿，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頭髮也紮起來了，紮成一個丸子頭，看起來很青春。
她本身的歲數也不大，算起來如果她還在讀書的話，今年才剛剛大學畢業。
「哥，等很久了吧？」
「沒有，剛到。」
她走到我面前，忽然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下意識地想縮手。
但她馬上挽得更緊了，整個人貼過來，肩膀靠著我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哥，你假裝一下我男朋友。」
我心裡動了一下。「怎麼了？」
「就是......」她頓了頓，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總感覺最近有人跟蹤我。」
「什麼人？」
「不知道。」她搖搖頭，「就是感覺有時候走在路上，背後有人在看。」
「這種感覺多久了？」
「大概一周吧。」
我皺了皺眉。
一周前，她的直播間開始有起色。
總不能是被人線下認出來了吧。
網絡上的關注有時候會延伸到線下，不是每個人都分得清屏幕和現實。
我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倒是沒有什麼發現。
雖然也有一些路過的人看向我們這邊。
但他們的目光里大多是羨慕嫉妒，覺得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先上去吧。」我說。
她點了點頭，挽著我的胳膊往裡走。
樓道很窄，燈光昏暗，牆上的白漆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洛小敏住在七樓，頂樓。
「怎麼租這麼高？」我爬樓梯的時候問了一句。
「便宜啊。」她笑嘻嘻說道，「而且頂樓安靜，我也不用擔心晚上打擾到別人。」
她說得也對。
七樓沒有電梯，對很多人來說是缺點，但對她來說，便宜和安靜比什麼都重要。
到了七樓，她掏出鑰匙開門。
這一層只有一套房，樓梯口有一扇鐵門，推開進去就是她家。
門口有一個小小的玄關，放著一雙拖鞋和一把雨傘。
「進來吧。」她換好鞋後，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男式拖鞋放在我腳邊，「你穿這個。」
我看了看那雙男式拖鞋，還是新的，標籤都還沒撕。
「你家裡怎麼有男式拖鞋？」
她愣了一下，耳朵微微變紅。「我想著可能會有人來，就提前準備好了。」
說著她還偷瞄了我一眼。
我心想該不會就是給我準備的吧。
算了算了，別想了，男生的三大錯覺。
這個房子並不大，兩室一廳，大概五十來平。
但收拾得很乾淨。
客廳的牆面刷成了淡藍色，牆壁上還掛著一幅畫。
是一副手繪的畫，畫的是海邊的日落，海浪是金色的，天空是橘紅色的。
畫得不專業，但很認真。
「這你畫的？」我問道。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遮住畫，「別看，我畫得不好。」
「挺好的啊。」我笑笑，把她的手扒拉開，欣賞了好一會兒。
我其實不是在欣賞畫，而是從畫裡看出了洛小敏的改變。
她開始心向陽光了，這是好事。
在我看畫的時候，她倒了兩杯水，「哥，你坐下來喝口水吧。」
「好。」
我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她端來的水杯。
喝了一口後才發現，我手上的水杯和她的是一個款式。
一個是藍色的，一個是粉紅色的。
這是情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