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原來是來找小女朋友的，我們還挺有緣分。」
他看了一眼被我壓在茶几上的光頭。「不過在談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鬆手？」
此時光頭因為脖子被壓住，呼吸不暢，臉已經憋紅了。
我腦子裡有一瞬間想過用光頭換小敏，但看到對面男人胸有成竹的樣子，我知道這不可能。
他不在乎一個光頭。
我爽快地鬆了手。
光頭從茶几上爬起來，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他走回金絲眼鏡男身邊，眼鏡男抬手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下次再這麼衝動，罰你掃一個月廁所。」
光頭垂著頭退到後面，不敢吭聲。
「你那個小女朋友在我這兒。」金絲眼鏡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們為什麼抓她？」
「她欠我的，還沒還完。」
我知道，他說的事大概就是要小敏陪睡，幫富豪生孩子的事，但我要假裝不知道，否則小敏更危險。
「她欠你什麼？」
他笑了笑，說道：「她答應了我一件事，還沒完成就跑了，我不喜歡不講誠信的人。」
「所以請她回來喝喝茶，商量一下事情怎麼解決。」
「她答應的事，我幫你做。」我緊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哈哈哈哈哈」他放聲大笑，似乎在笑我太天真。
「那件事，你可做不成。」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道：「而且，你還有五百萬沒還，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五百萬我會還。」
「但小敏的事和她欠你的，是另一筆帳，你開個價。」
他搖了搖頭。「不是錢的事。」
「那你想怎麼樣？」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審視我的價值。
「你身手還算不錯。」他點評道。
「你身邊這些弟兄們應該比較清楚。」我不甘示弱。
他點了點頭，也沒有生氣，而是問我：「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這話一出，不止我愣了一下，他身邊的人也愣了一下。
反應尤其大的是光頭，畢竟他剛剛在我手上吃過癟。
不過我對加入他們這些團伙沒什麼興趣，搖了搖頭，「我現在沒有興趣加入。」
光頭站在金絲眼鏡男身後瞪了我一眼，似乎對我敢拒絕他大哥的邀請也不滿意。
不過金絲眼鏡男大概也猜到我會拒絕，所以他只是略微表示惋惜，隨後說出了他真正的條件。
「如果你肯幫我做一件事。」金絲眼鏡男忽然說。
「剩下那五百萬不用還了。」
「小敏的事也一筆勾銷。」
我皺了皺眉，對他提的好處沒有一點興奮，反而有一絲擔憂。
誘餌越大，往往陷阱越深。
但我也知道此時沒有太多選擇，先把小敏帶走才是正事。
「什麼事？」
他沒有立刻說出條件，而是認真審視了我許久，才說道：「五天後，有一艘遊船出海。」、
「到時候我會安排你上船，你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把一個人推進海里。」
我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殺人！」
「這是謀殺！」
他看著我，沒有否認。
「你不想做也可以。」他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不過我敢肯定你永遠找不到你的小女朋友。」
我手掌瞬間握緊，他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看著我輕笑一聲，「你也不用急著答應，我給你三分鐘考慮。」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身後那幾個人一動不動地站著，像幾尊雕塑。
光頭還在揉他的手指，臉上全是恨意，但不敢出聲。
我突然想起小敏那句「我信你」時的篤定。
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答應，就算我把面前這些人全部打趴下也沒用。
他們有的是辦法藏住洛小敏。
可如果我答應了，我就變成了一個殺人犯，最次也是從犯。
三分鐘的時間一閃而過。
「想好了嗎？」他抬起頭問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最終點頭答應。
「好，我幫你做這件事。」
無論如何，先把小敏帶走再說，之後的事之後再想辦法，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見我答應，他頓時哈哈大笑，站起來朝我伸出手。
我充滿警惕地和他握了一下。
「明智的選擇。」他說。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說。
他的手停了一下，但沒有反對。
「說。」
「小敏今天要跟我走，從現在到我辦完事之前，她必須是安全的。」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輕笑一聲：「可以。」
「還有，」我繼續說，「我表嫂那邊，你們以後不能去騷擾她，無論這件事辦不辦成，那筆債都算在我身上。」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可以，但在事情辦成之前，你不能離開廣州，我會派人看著你。」
「行。」
交易達成。
他轉過身，朝身後那個女人點了點頭。
那個女人穿著黑色的西裝，頭髮盤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
是一個定位器，紐扣大小，黑色的。
「戴上。」金絲眼鏡男說，「五天後我會來找你，告訴你具體的安排，這期間你不能摘，我能看到你的位置。」
我接過那個小小的定位器，放在口袋裡。
見我這麼配合，他微笑著說道：「你可以去見你的小女朋友了。」
「阿珍，帶他去。」
那個女人點了點頭，朝走廊方向走去。
我跟在她後面。
走過走廊的時候，我聽到身後金絲眼鏡男的聲音：「把這裡收拾一下。」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有人在搬桌椅，有人在掃碎玻璃。
阿珍帶我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鎖。
推開門，側身讓我進去。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只見小敏蜷縮在角落，她的頭髮有些亂，左邊的馬尾散了，幾縷頭髮垂在臉側。
臉上沒有傷，衣服也整齊，但眼睛紅腫，明顯哭過。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讓我更意外的是，這個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正是失蹤的小潘！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T恤，領口松垮垮的，上面有洗不掉的污漬。
頭髮應該很久沒剪了，遮住了半邊額頭。
臉上有傷，左邊顴骨青了一大塊，嘴角也破了，結了黑色的痂。
此刻小潘站在桌子旁邊，雙手撐在桌面上，正對著小敏說話。
「小敏，你就答應了吧，你不答應我沒辦法交代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就當演一場戲嘛，而且對方是大老闆，你就當去享福，只要給他懷上孩子，那你就發達了。」
小敏雙手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你知不知道他們怎麼對我的？你看看我的臉！」
他指著自己的傷口，聲音越來越大，「他們找不到你，就來找我！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怎麼過的嗎？你他媽的......」
他抬起手，朝小敏的臉扇過去。
我一步跨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轉過頭看到是我，瞬間愣住了。
「陳宸？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