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強帶著蕭靜美過去敬酒交談，我因為身份問題，也不知道和誰聊，索性過去甜品區找點東西吃。
這種宴會的酒水食物都是免費自助的，在宴會場邊上擺著。
不過這些上層人士基本不怎麼吃，就一個勁和人聊天。
我端著盤子從甜品區繞出來的時候，心裡其實還挺滿足的。
這宴會的甜點做得是真不錯，巧克力慕斯入口即化，芝士蛋糕也烤得恰到好處。
比起那些虛頭巴腦的社交寒暄，吃東西顯然實在多了。
我正舔著叉子上的奶油，琢磨要不要再去拿一塊提拉米蘇。
但剛剛吃的太多，實在有點膩了，便打算先去飲料區弄杯蘇打水漱漱口。
飲料區在宴會廳的西南角，人不多。
我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女生彎腰去夠桌上的橙汁壺，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絲質長裙，腳下是一雙細跟高跟鞋，看起來就不太好走路。
果然，她轉身的瞬間，鞋跟在地毯的邊緣絆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一歪，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毯上。
橙汁壺被帶倒了，液體灑出來一小片，但好在是地毯，沒濺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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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放下手裡的杯子，幾步走過去彎腰扶她。
「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裡？」
她一隻手撐著地毯，另一隻手被我握住，借著力慢慢站起來。
她的頭低著，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嘴裡小聲說了句謝謝。
不過在她抬起頭後，
我瞬間頓住了。
這張臉太熟悉了。
「夏夏？」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被我叫出名字，張夏夏也愣了一下，看到是我之後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陳哥？」她眼神有些躲閃，「你也來了？」
「我送老闆過來的。」
「哦哦，對對對。」她一連說了兩個對，眼睛卻往別處瞟了一下。
我蹲下來幫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扶著她站穩。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她往後退了兩步，和我之間拉開了一個客氣的距離。
我感到有些奇怪，張夏夏什麼時候跟我這麼生疏了。
我正想問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宴會上，一個聲音從我的側後方傳過來。
「怎麼了這是？」
我看見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但肚子太大，西裝扣子根本系不上，就那麼敞著。
頭髮倒是梳得油光鋥亮。
他目光打量了我一眼，然後看向張夏夏。
張夏夏說：「沒事，剛才不小心摔了一下。」
老男人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種隨意的責怪：「怎麼這麼不小心？」
說完他又看向我，點了點頭，「謝謝你啊，小伙子。」
我一開始以為這是張夏夏的爸爸。
心想難道她是富二代？
所以才有錢買得起名貴包包?
不過下一秒，這個念頭就被我刪掉了。
因為那個男人說話的時候，他的手已經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張夏夏的腰。
那隻粗大的胖手，就那麼穩穩噹噹地扣在張夏夏腰側的絲綢布料上。
張夏夏的身體僵了一瞬。
隨後她就放鬆下來，甚至微微側了側身子，讓自己的姿勢看起來更自然一些。
甚至她還挽住了那個男人的手臂，對著那個老男人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我心裡猛地一沉。
老男人顯然很滿意。
他摟著張夏夏的腰，轉身往宴會廳的另一邊走去。
那邊再往上走，就是酒店客房了。
但張夏夏被他摟著往前走，一點也看不出有抗拒的感覺。
最後，我似乎看到她微微側過頭看了我一眼，但在人群的交織中什麼也看不清了。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剛才沒用上的那張紙巾。
飲料區的橙汁已經被服務員收拾乾淨了。
我站在那兒發了幾秒鐘的呆，腦子裡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以，張夏夏的那些名貴包包，是這麼來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震驚，也不是憤怒，更像是那種你明明隱約猜到了什麼，卻一直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直到現實啪的一聲摔在你面前，由不得你不看。
我默默找了個角落裡的沙發坐下來，把蘇打水放在扶手上。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大半個宴會廳。
以前我沒注意，或者說根本沒有用心去看，此刻靜下心來掃一圈，才發現原來那些老男人身邊依偎著的年輕女孩，遠不止張夏夏一個。
宴會廳西北角的卡座里，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正和一個穿紅色短裙的女生說笑，他的手搭在女生裸露的膝蓋上，女生的笑容甜美，一點也不介意。
這世界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還是說它一直是這樣，只是我以前沒看到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坐了多久。
宴會什麼時候結束的，我幾乎沒什麼印象。
人群開始散場的時候，我只覺得腦袋昏沉沉的，像是被那些虛偽的笑容和客套話醃透了。
王中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面前，他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紅光，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蕭靜美站在他身邊，妝容依然精緻，表情看不太出什麼情緒。
「今晚大家都喝了酒，開車不安全，就不折騰了。」
王中強攬著蕭靜美的肩膀，「今晚就在這睡，你覺得呢？」
他低頭看蕭靜美，後半句明顯是問她的。
蕭靜美沒急著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王中強的肩膀，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心裡的警鈴一下子就響了。
王中強這個人我太了解了。
他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看來他是準備要開始他對蕭靜美的算計了。
我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朝蕭靜美微微搖了搖頭。
千萬別答應。
隨便找個理由，說什麼都行，別順著他的節奏走。
我認為蕭靜美肯定會懂的，畢竟我先前已經提醒過她了。
「好啊，那就住一晚吧。」蕭靜美笑著說。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王中強卻滿意地摟著蕭靜美的腰，轉頭對我說：「我給你也定了個房間，今晚先將就一下，明天咱們再回公司。」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哦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