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氣氛安靜壓抑。
王中強神色陰沉寡言,全程沒怎麼說話。
蕭靜美坐在對面,舉止優雅從容,看似平靜,目光卻時不時若有若無落在我身上。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晚餐結束後,餐桌上的氣氛剛沉靜下來。
王中強的手機忽然震動響起。
他低頭掃了眼來電界面,神色微頓,沒有立刻接聽。
淡淡吩咐一旁的王媽收拾餐具,隨即起身,一言不發轉身上樓。
顯然是不想通話內容被旁人聽見,特意去僻靜的二樓接電話。
王中強一走,王媽也動作麻利地開始整理桌面雜物。
很快,她端著收好的餐盤走進廚房清洗。
狹小的餐廳里,瞬間只剩下我和蕭靜美兩個人。
氛圍驟然變得微妙。
她單手輕撐下巴,側著身子慵懶看向我。
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嫵媚又勾人。
「陳宸,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她的語氣聽著像是在責怪,語調卻軟糯慵懶,裹著一層藏不住的嬌嗔。
我身體微傾,壓低聲音回應。
「要說膽子大,還是靜美姐更大。方才用餐的時候,那種處境也敢肆意試探。」
蕭靜美抿唇輕笑,眉眼彎起,風情萬種。
「那一瞬間,是不是很刺激?」
「何止是刺激。」 我神色凝重,滿心戒備,「這棟別墅處處都是王中強的地盤,一旦被他察覺端倪,風險太大了。」
蕭靜美卻全然不以為然,漫不經心搖了搖頭。
「真被發現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大不了我和他撕破臉,淨身出戶,索性跟著你離開這裡。」
我知道她只是隨口說笑,不敢當真,連忙擺手拒絕。
「千萬別衝動。你在這個家安穩多年,生活優渥,不能在關鍵時刻,毀了你的一切。」
她抬手輕輕拂過肩頭的長髮,目光緩緩掃過餐廳四周的裝飾擺件,忽然壓低聲音。
「對了,你說,這別墅的各個角落,會不會都被王中強偷偷裝了監控?」
我心頭驟然一凜,神經瞬間緊繃。
視線不動聲色快速掠過吊頂邊角、牆面掛畫、擺件縫隙。
這間小餐廳裝飾繁雜,隱蔽角落極多,僅憑肉眼,根本無法排查清楚。
「沒法確定。」 我如實回答,「王中強防備心極重,心思深沉,很難猜測他的想法。」
蕭靜美若有所思,視線緩緩落向鋪著厚布藝長桌布的餐桌。
垂落的桌布嚴嚴實實遮住桌下所有視野,形成了一處完全隔絕視線的隱秘死角。
「那這餐桌底下,他總不至於也費心安裝監控吧?」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認真判斷。
「應該不會,這裡沒有監控的必要。」
話音剛落,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隨手拿起手邊的金屬餐叉,指尖微微一松,叉子輕落在地面。
她刻意輕呼一聲,語氣自然又隨意。
「哎呀,叉子不小心掉了。」
順勢彎腰,借著撿拾餐具的動作,整個人悄悄鑽進桌布遮擋的陰影里。
我當場愣住,完全沒料到她會做出這般大膽又出格的舉動。
下一秒,桌布輕輕晃動,蕭靜美已經借著低矮的空間,從自己的座位下方,悄無聲息挪到了我的桌下。
我慌忙壓低嗓音,神色緊張。
「靜美姐,你這是做什麼,快出來,太冒險了。」
昏暗狹小的空間裡,距離被無限拉近。
蕭靜美抬頭看向我,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
曖昧的氣息在密閉的角落悄然蔓延。
她眉眼含著魅惑的笑意,輕聲說道。
「別緊張,我不會做逾矩的事。」
「你今天剛搬進別墅,處處拘謹受限。」
「就當是,我給你的專屬歡迎儀式。」
就在氣氛愈發微妙緊繃時,走廊里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是繫著圍裙的王媽折返回來,打算收尾清理餐廳,收拾剩餘碗筷。
我心臟猛地一縮,立刻繃緊全身,借著桌沿遮擋,不斷給桌下的蕭靜美遞眼色,示意她立刻 安分一點,不要亂動。
她抬眼對上我的視線,只是淺淺一笑,身體微微蜷縮,安靜蟄伏在暗處,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只能強行壓下慌亂,故作鎮定,維持著還在餐後慢坐休息的模樣。
王媽走進餐廳,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女主人座位,開口詢問道。
「夫人去哪了?剛剛還看到她在吃飯。」
「夫人用完晚餐,已經先回房間休息了。」 我從容應答。
王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傭人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與刻薄。
「主人家全都已經離席休息,你一個住家司機,還賴在餐桌前磨蹭?半點規矩都不懂。」
說著,她便快步上前,打算直接收走我面前的碗筷。
「不用麻煩阿姨。」 我及時開口阻攔,「剩下的餐具我自己收拾洗刷就好,不耽誤你幹活。」
王媽斜著眼打量了我幾番,嘴裡低聲嘀咕著不懂規矩、沒有分寸之類的話。
隨後抱起蕭靜美那邊的餐具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餐廳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滿臉疑惑地喃喃自語。
「奇怪,怎麼少了一把餐叉?」
我不敢接話,目光下意識悄悄往下一瞥。
桌布之下,蕭靜美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抬眸望著我,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她湊近幾分,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微弱聲音問道。
「剛剛這樣,是不是很刺激?」
我無奈苦笑,輕輕點頭。
「這哪裡是歡迎儀式,分明是在刀尖上走路。」
「別急呀。」 她眼底的暗示意味十足,語氣慵懶又勾人。
「往後我們同在一棟別墅朝夕相處,日子還長。」
「比這更有趣的事,慢慢都會有的。」
由於忌憚王媽隨時會去而復返,再加上整棟別墅危機四伏,眼下的曖昧拉扯只能倉促收尾。
蕭靜美借著桌下死角,悄悄挪回自己的座位下方,若無其事地直起身,整理好衣角,恢復了端莊平靜的模樣。
我壓下心頭紛亂躁動的情緒,快速收拾好桌面餐具,主動走進廚房,默默清洗碗筷。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餐盤,可方才餐廳里的曖昧與驚險,依舊在心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