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男緊跟著上前一步，雙手交替捏著指骨。
一連串咔咔的骨節爆響在船艙內響起，他雙眼死死盯住我們，面相兇悍，渾身裹著一層兇狠的戾氣，擺明了隨時準備動手造勢。
張磊身形微繃，身體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眼底浮出明顯的忌憚。
林曉全然無視身旁的威脅，目光牢牢鎖在蘇偉強身上，心神始終懸在這場談判的生死博弈上。
「你是打算把我們帶到公海，徹底滅口？」
我順著林曉的目光轉頭望向船外。
遊艇早已駛離港口，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廣袤海面，陸地輪廓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船身持續向前推進，已然踏入不受任何地域律法約束的公海領域。
一股寒意瞬間湧上心頭。
公海無人監管，無規則束縛，在這裡解決掉幾個人，銷毀痕跡輕而易舉，永遠不會有人追查到底。
我和林曉快速隱晦地對視一眼。
此刻我們處境完全重合，都是被蘇偉強拿捏在手心的棋子。
只要對方動了殺心，船上所有人都無法全身而退。
想要活命，我和林曉只能暫時放下所有隔閡，抱團聯手，共同應對眼前的死局。
就在船艙氣氛愈發壓抑、窒息感層層疊加的時刻，蘇偉強突然放聲大笑。
「你把我想的太極端了。」
「只要你們乖乖配合我，不僅能平安上岸，所有人都能跟著我做大生意、賺大錢。」
林曉直視著他，態度沒有絲毫鬆動。
「我沒想賺什麼大錢，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只想做點小生意，賺點小錢就夠了。」
蘇偉強沒有接話，抬手給自己倒滿一杯紅酒。
隨後他握著酒瓶，緩緩起身，一步步朝著林曉的方向走去。
他身形一動，張磊和林曉瞬間全身緊繃，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蘇偉強外表斯文儒雅，西裝革履，看著和正經生意人別無二致。
但能在灰色產業紮根多年、穩居頂層位置，絕非善類。
這類人心思藏得極深，手段狠戾果決，骨子裡藏著常人難以想像的瘋狂與冷酷，從來不會被表面的溫和束縛手腳。
林曉和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在兩人警惕的注視下，蘇偉強徑直走到林曉身邊落座，姿態鬆弛，仿佛周遭的緊張氛圍與他無關。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從容給林曉的空杯倒滿紅酒，酒水澄澈，在杯壁晃出細碎光影。
「在東南亞圈子裡，誰不知道你V姐的名號？你要是只滿足做小買賣，那我們這些混江湖的，豈不是連乞丐都不如？」
林曉側眸看向他。
「我沒有你這種通天的門路，更沒有你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
蘇偉強聞言不惱不怒，再度大笑出聲，端起自己的酒杯把玩。
「合作而已，沒必要針鋒相對。」
「只要你點頭跟我聯手，你賺到的就不止是東南亞的錢。國內的所有貨源，我都可以無條件對接給你。」
林曉身形一頓，眼底浮出遲疑。
「你說的是真的？」
「我從不空口畫餅。」
蘇偉強篤定開口。
「你單打獨鬥，只能來回倒騰一些普通貨物，奔波勞碌，利潤微薄，還處處受限，隨時可能被同行擠壓生存空間。」
「只要你願意跟我合作，我不止讓你見韓城一面，我可以直接把人完整交給你。」
「他是你在意的人，我不會做奪人所好的事。」
林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早就不是我在意的人了。這次他若是落到我手裡，我只會跟他算舊帳，好好報復他當初的所作所為。」
她說這句話時，視線不經意掃過我的位置。
我心頭驟然一緊。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報復是什麼。
蘇偉強看著林曉的神情，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插手，我只看我們能不能達成合作。」
林曉心裡很清楚，蘇偉強鐵了心要拉她入伙，不可能輕易罷休。
今天她不給對方明確答覆，這艘船大概率不會安穩返航，所有人都會被困在這片孤立無援的公海之上，任他拿捏。
權衡利弊過後，林曉選擇做出讓步，同時清晰亮出自己的底線，寸土不讓。
「我可以跟你合作。但你只能負責提供貨源，絕對不能插手、觸碰、打探我的運輸渠道。」
做他們這種走私生意，最值錢的從來不是貨源，而是一條條足夠隱蔽、足夠安全、常年穩定、不會被官方盯上的運輸路線。
渠道是林曉立足江湖的根本，這是林曉多年攢下來的底牌和人脈。
一旦路線曝光，她辛苦搭建的人脈網絡會全部崩塌，多年基業徹底作廢，自身也會深陷險境，隨時可能被同行取代、吞併。
這是她絕對不能退讓的底線，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蘇偉強臉上的笑意瞬間徹底收斂，目光沉沉地定格在林曉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的眼神壓迫感極強，死死鎖住林曉，擺明了在拿捏、在施壓。
起初林曉還能穩穩與之對視，幾秒後，她的視線開始飄忽，不自覺避開蘇偉強的注視。
畢竟兩人不僅實力不在一個層次，林曉手上的牌也少得可憐。
船艙內的氛圍再度緊繃，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最終結果。
僵持片刻後，蘇偉強忽然抬手，落在林曉的肩膀上。
「可以，我答應你。」
這句話一出，緊繃的氣氛瞬間鬆了大半。
灰色生意場上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對立，也沒有體面可言。
合作剛敲定，冒犯和試探立馬就來，翻臉比翻書還快。
蘇偉強話音未落，搭在林曉肩頭的手沒有收回，順勢往下一滑，直接探入林曉的衣領。
動作張揚放肆，帶著毫不掩飾的侵占與輕薄，毫無顧忌地在衣物之下肆意動作。
他全然無視身側的張磊，無視現場所有人的目光，擺明了要當眾折辱林曉，壓下她的氣焰。
林曉身體沒有絲毫慌亂躲閃，背挺得筆直。
混跡灰色賽道多年，她能坐穩V姐的位置，靠的從來不是溫順妥協，而是不輸任何男性的狠勁與傲骨。
哪怕遭遇當眾冒犯，周身氣場也半點不弱。
一旁的張磊看得清清楚楚，眉頭緊緊皺著。
但他什麼都沒做，不上前阻攔，也不出聲制止，就靜靜站在原地，像個無關緊要的手下。
林曉從頭到尾沒有側頭看張磊一眼。
因為張磊看似和她是合法夫妻，但實際上她是為了在國內行走方便才和張磊領的證，實際上兩人更像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