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蘇偉強的冒犯,林曉直接開口,語氣冰冷生硬。
「談合作就好好談,別動手動腳。我是出來做生意的,不是給人隨便消遣的。」
「那些隨便讓人碰的是底層風塵女,我跟她們不一樣,別隨便糟蹋人。」
蘇偉強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臉上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態度輕佻囂張。
「風塵女子太過廉價,上不了我的床,也入不了我的眼。」
「我願意對你抬手,是認可你V姐的分量和本事。普通女人,連跟我坐在一起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他吃准了眼下的局面,篤定林曉已經妥協合作,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敢當眾撕破臉皮。
林曉依舊挺直脊背,面上沒有半點狼狽。
她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最擅長隱忍蟄伏。
即便心裡的恨意已經攢滿,可她分得清利弊局勢,絕不會在被動吃虧的局面里衝動硬剛,白白葬送自己。
僵持數秒後,蘇偉強徹底拿捏住上風,才慢悠悠收回手。
他斂掉臉上的玩味,收回落在林曉身上的目光,直起身形。
不再理會面色冰冷的林曉,他轉身抬步,徑直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站到我面前,蘇偉強開口。
「陳宸,這段時間我放你回去陪你嫂子,夠仁義了吧。」
我抬眼看向他,沒有絲毫退讓。
「如果不是你設局坑害我表哥,逼得他走投無路,我嫂子根本不用放棄穩定工作,被迫離開廣州。」
蘇偉強驟然放聲大笑。
「所以你這是在怪我?說白了,沒有我的布局施壓,你哪有機會和你嫂子獨處一室,朝夕相處?」
我被他這番歪理說得瞬間怔住。
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不可否認,客觀來講,正是蘇偉強的步步算計,打亂了所有人的生活軌跡,才讓我和溫婉之間,有了那些逾越界限、難以言說的糾葛與進展。
但這份陰差陽錯的便利,絲毫讓我生不出半點感激。
所有變故的根源,都是他的惡意布局,我不可能本末倒置,對加害者心存感念。
我壓下紛亂的思緒,直戳核心發問。
「你一次次步步緊逼,不停設局算計我,到底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為了錢,剩下的五百萬賭債,我現在就能聯繫人給你湊齊。」
如今王中強徹底垮台,蕭靜美完全掌控了公司,找她拆借五百萬,不是什麼難事。
蘇偉強輕輕搖頭,直接否定了我的說法。
「我從來沒看上那區區幾百萬。」
「我真正看上的,是你這個人。」
我眉頭緊緊皺起,滿心疑惑。
「什麼意思?」
蘇偉強直視著我,緩緩開口。
「還記得我們第二次見面,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我瞬間回想起當初的場景。
那時候小敏被他的人帶走,為了把小敏平安救出來,我被迫答應他的所有條件,也因此踏上了後續的上海之行。
那次在私人會所里,他確實說過幾句耐人尋味的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我盯著他,試探著開口。
「你想讓我加入你的團隊?」
蘇偉強臉上露出笑意,坦然應聲。
「對。」
這兩個字落下,船艙內瞬間陷入安靜。
在場眾人,除了早已知情的阿珍,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錯愕的神色。
尤其是林曉。
她一直以為,蘇偉強處處針對、算計我,是因為我得罪了他,早已被他列入清算名單。
她萬萬沒有想到,蘇偉強層層設局、步步逼迫,最終的目的,竟然是招攬我入伙。
我心底同樣滿是不解。
我只是一個退伍沒多久的普通人,退伍後只做了幾個月的保安,無權無勢,沒有過人的手段,也沒有雄厚的背景。
我想不通,我身上到底有什麼價值,值得他這般大費周章,死咬著不肯放手。
我把心底的疑惑直接說出。
蘇偉強聞言,緩緩開口解釋。
「我們混這一行的,錢財、人脈、手段都是虛的,隨時都可能崩塌失效。」
「唯獨講義氣、守承諾、不背叛的品性,才是最稀缺、最靠得住的東西。」
這個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合乎情理,我卻半點不信。
江湖之中,忠心和承諾,從來都可以用利益收買,用手段逼迫,根本不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布局招攬。
很明顯,他藏著更深的目的,只是不願意坦白。
蘇偉強沒有給我繼續追問的機會,直接拋出誘惑。
「只要你點頭加入我,往後便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以前觸碰不到的豪車豪宅、明星模特、各類資源,全部都能輕易擁有。」
他的話語極具誘惑力,層層堆砌著常人難以抗拒的利益。
可他越是這般利誘,我心底的警惕就越是濃重。
我始終堅信,世上沒有憑空掉落的餡餅,所有看似免費的饋贈,背後都藏著致命的陷阱和毒藥。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搖頭拒絕。
蘇偉強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氛圍驟然變冷。
「你不肯答應,就不怕自己承擔不起後續的後果?」
我抬眸直視他,態度坦然。
「我是成年人,自己做的所有決定,都能自己承擔。」
「承擔?」
蘇偉強往前逼近半步,壓迫感瞬間籠罩過來。
「現在船在公海之上,這裡沒有信號,沒有監控,更沒有任何人能讓你求助報警。」
「一個人從這裡丟進深海,連一點水花、一點痕跡都留不下,徹底人間蒸發。」
這番話沒有任何遮掩,是最直白、最狠戾的生死威脅。
這片無邊大海,就是蘇偉強肆無忌憚的底氣。
四周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鎖在我身上,等著看我服軟認錯。
但我絲毫沒有被這陣仗震懾,抬頭穩穩對上他陰鷙的雙眼,字字鏗鏘,清晰傳遍整座船艙。
「沒錯,在公海拋人入海,確實不受律法約束。」
「所以,你想試試,最後到底是誰會被丟進這片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