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口椰水下肚,蘇麗乾裂的喉嚨總算得到滋潤。
她臉色稍稍恢復平靜,呼吸也沒有那麼急促雜亂,只是依舊閉著眼,意識還沒清醒。
我把她放平在沙地,起身打量這塊石壁落腳點。
這裡靠著凹型的石壁,雖然能擋一部分海風,下雨也能遮雨水,看似是一處完美的落腳點。
可石壁背光,再加上離海很近,地面常年潮濕,地底潮氣堆積很重。
蘇麗小腿傷口已經化膿,待在這種潮濕地帶,細菌會不停滋生,傷口只會爛得更快。
她們確實是缺乏野外生存能力,否則是不會選擇這裡的。
我索性直接抱起蘇麗,走到側邊椰樹下的陰涼沙灘。
這裡有樹蔭遮擋烈日,底下乾燥的沙土乾爽透氣,更適合靜養傷口。
遮風避雨的庇護所可以後續再搭建,這對我而言不算難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她小腿化膿的傷口。
卡在礁石上的快艇機艙,一般標配海事應急急救箱,裡面大概率帶消毒清創的藥物。
我把這件事說給林曉聽。
林曉立馬開口追問。
「快艇除了藥箱,還有別的東西嗎?淡水、乾糧、什麼都行。」
她在島上餓了一天一夜,全程靠幾口椰水撐著,早就餓得發慌,對船上的物資非常感興趣。
「儲物艙應該有備用物資,但具體品類我不清楚。」
我不敢把話說得太滿,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未知就代表還有活下去的希望,林曉瞬間提起勁頭。
只是眼下最難的,是怎麼去到快艇邊上。
我不可能再游一趟過去。
一來一回將近一公里,在海里游泳和泳池游泳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我之前游上岸已經透支大半體能,身體肯定扛不住第二次。
而且一旦海水浸透藥箱,紗布藥水在泡水之後直接作廢,拿上來也沒法用。
最好的辦法,就是就地搭簡易木筏。
劃木筏往返既省力又平穩,還能保證物資全程乾燥,不被海水打濕。
林曉當即點頭同意,她也迫切想去船上找吃食和水源。
隨後我們兩人分工幹活。
林曉去海岸線,撿拾海浪沖刷上岸的枯木。
這些木頭常年被海風侵蝕,質地輕便浮力足夠,不用費力砍伐活樹,拿來就能用。
她很快撿夠十幾根粗細不等的枯木,全部堆在岸邊淺灘。
我則鑽進側邊灌木叢,撕扯野生藤蔓。
海島的原生樹藤不僅韌性極強,而且耐海水浸泡,受力不容易斷裂,剛好用來捆綁木架。
我扯下一捆長條藤蔓,踩在沙地上反覆彎折揉搓,軟化藤條方便打結固定。
材料備齊,最後一步就是拼裝木筏。
首先將粗枯木橫向平鋪,當做木筏承重主梁,細木頭補齊縫隙,加寬落腳面積。
林曉對這次的去快艇找物資充滿了期待。
主動蹲在沙地上,拿樹藤交叉纏繞木頭銜接處,每一處接口都反覆繞圈捆緊。
只是這些木頭長短參差不齊,拼出來的木筏歪歪扭扭,做工粗糙簡陋。
而且筏面面積偏小,海面浪稍大就會晃動鬆散,隨時可能解體。
但在這種荒島里求生,哪有機會挑挑揀揀,能浮水就算合格,能載人就夠用。
前後耗時不到半小時,簡易木筏完工。
我推著木筏踏入淺海試水,筏身成功浮在海面上,浮力達標,可以出海。
我轉頭叮囑林曉。
「你留在岸邊,看好蘇麗。」
因為木筏浮力太小,不足以承載兩個人,所以只能由我出海上快艇找物資。
「放心,我盯緊她。」林曉後背靠著椰樹幹,雙手環胸應道。
我跪在木筏上,撿起一根長枯木當做船槳,順著海面平緩浪谷划水出發。
借著側面海風滑行,十幾分鐘就抵達快艇旁。
此時快艇依舊卡在礁石縫隙之間,小幅隨浪晃動。
因為我離開前綁好的纜繩固定住船身,所以沒有被洋流沖走。
我扶穩船舷登艇,走到船尾密封儲物艙,按下側邊卡扣打開艙門。
艙內密閉乾爽,半點海水都沒有滲入。
我翻找一圈,總算在艙底找到一個綠色的海事密封便攜醫藥箱。
打開箱子看了一下,
裡面的碘伏、酒精棉片、加厚止血繃帶、外用抗菌藥膏、傷口縫合針線一應俱全,全是海事專用急救物資,適配外傷化膿處理。
在藥箱旁邊,還擺放著快艇維修工具。三把鋼製扳手、一捆防鏽粗鐵絲和一把生鏽的摺疊美工刀。
荒島求生物資稀缺,不管當下用不用得上,都要帶著。
也許以後就派上用場了。
隨後我拿出船上的防水收納包,把收集到的物資一股腦丟了進去。
可惜翻遍整個儲物艙,沒有找到瓶裝淡水和壓縮乾糧。
我只能扣緊儲物艙艙門,撐著木筏,劃回到岸邊沙灘。
林曉遠遠地看到我回來,直接踩著海水快步跑過來迎接。
她上身因為沒有內衣穿,只剩一件薄短袖,這一跑身上的衣服都被海水濺濕,白色短袖頓時變成半透明的。
但由於現在身處絕境,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跑得毫無顧忌。
在我和她將木筏拖上岸後,她才察覺到衣服已經濕透貼身。
直接當著我的面把身上唯一的短袖撩起,脫下來隨手掛在旁邊的枝杈上。
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忍不住在她胸前瞟了兩眼,她看見了也不躲閃,坦然挺胸站直。
「想看就看吧,反正被困這座荒島,能不能活下去都難說。」
絕境會抹平世俗規矩,降低人的道德束縛,她這種擺爛心態,我可以理解。
我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樹蔭下躺著的蘇麗。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幫她消毒。
我拆開她腿上沾著海鹽和雜質的舊紗布。
先用酒精棉片大範圍擦拭傷口外圍皮肉,再用碘伏沖洗創口內部膿液,把腐壞組織清理乾淨。
膿液清理完畢,給傷口塗上厚厚一層外用抗菌藥膏,然後拿出全新醫用紗布,將傷口纏繞包紮好。
整套清創包紮流程做完,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只要後續不再碰海水,保持傷口乾燥,蘇麗的傷情就能慢慢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