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購分工敲定之後,大家便各自行動起來準備東西。
出門採購的四人簡單收拾了下,便興高采烈地出發去超市買燒烤食材。
我起身順手想去拎阿泰和阿豪放在玄關的行李,他們帶的都是不大的登山包,看著不算很重。
我想著搬到一邊規整好,省得擋路。
結果我手剛伸過去,阿豪直接伸手一把將兩個包都搶了過去。
他左右手各拎一個,身體下意識往旁邊擋了一下,直接隔開我的動作。
「我自己來收拾就行,不用麻煩你。」
他說話還算客氣,但整個人的姿態擺明了防備,不讓我觸碰他的行李。
我心裡瞬間起了疑心。
就是兩個普通旅行包,裡面頂多裝幾件換洗衣物、隨身小物件而已。
正常一起組隊出行的同伴,誰搬都是舉手之勞,根本沒必要防得這麼嚴實。
越是刻意遮掩,越說明包里有問題。
我壓下心裡的疑慮,沒有強行上前幫忙,順勢收回手示意他自己處理。
之後我轉身拎著蘇麗和林曉的隨身包放進我們的房間。
這棟海邊別墅一共兩層,住宿分配剛好合了所有人的心意。
阮安芝、林鳳、阿泰、阿豪四個人住二樓,我、蘇麗、林曉住在一樓。
對阮安芝她們來說,二樓視野好、私密性強,住著舒服。
對我們而言,一樓出入方便,門口就是空地和馬路,一旦遇到突發情況,隨時能撤離跑路。
各自安頓好房間,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門外傳來汽車熄火聲。
採購食材的一行人回來了。
幾人手裡拎著滿滿當當的大號購物袋,沉甸甸堆在玄關地上。
各類海鮮、鮮肉串、素菜、燒烤醬料擺得滿滿當當,還有好幾箱冰鎮啤酒、瓶裝果飲,種類齊全,足夠我們七個人敞開吃。
這邊的燒烤食材和國內夜市差別很明顯。
越南沿海主打新鮮海貨,不像國內以牛羊肉串為主。
這裡最多的是鮮蝦、小魷魚、扇貝、花甲,還有本地特有的海魚串,肉質鮮甜,不用複雜醃製,刷上醬就能烤。
素菜也大多是本地熱帶食材,烤芭蕉、烤玉米、烤空心菜,都是國內燒烤攤很少見的品類。
醬料更是特色,除了常規的甜辣醬料,還有本地魚露、青檸辣椒蘸料,口味偏酸甜清爽,和國內重麻重辣的燒烤風味完全不一樣。
林曉進門的第一時間,目光悄悄和我對視一眼。
她朝我輕輕頷首,示意這一路採購食材的過程都很順利,沒有異常情況發生。
我微微點頭回應,心裡暫時鬆了口氣。
隨後我們幾人一起動手,有條不紊地忙活起來。
炭火燃起之後,露台的氛圍漸漸熱鬧起來。
阿泰很會來事,主動往前湊,把烤爐正中間的位置占住,笑著讓我們都去旁邊坐著休息。
「你們都不用動手,坐著吃就行,我的手藝絕對靠譜。」
我看著他熱情的樣子,隨口說道:
「我來弄點國內的口味,正好讓你們嘗嘗不一樣的味道。」
阿泰聞言看了我一眼,下意識想開口推辭。
沒等他說話,一旁的阮安芝先拍手叫好。
「好啊好啊!我一直想去那邊玩,還沒吃過那邊的口味呢,今天正好試試!」
女朋友都主動贊同了,阿泰再想拒絕就顯得小家子氣,只能笑著側身挪開,讓出烤爐一半的空位。
我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一邊翻串刷料,一邊慢悠悠烤東西。
炭火滋滋作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冒出細碎白煙,海鮮的鮮香混著醬料的味道散開。
沒過多久,阿泰就開始有意無意搭話,慢慢打探我們的底細。
他一邊翻動肉串,一邊看似隨意地閒聊。
「你們三個是專門從國內過來旅遊的嗎?看你們穿搭氣質都很好,不像是普通遊客。」
我手上動作沒停,隨口回道。
「我們就是普通上班族而已,因為平時工作太忙,所以這次專門請假出來散心,隨便走走逛逛。」
他又接著問。
「那你們是打算一直往北邊玩嗎?準備玩到什麼時候回國?」
「不確定,邊走邊看,玩開心了就多待幾天,沒意思就提前回去。」我全程含糊回答,不給他半點具體信息。
他接連換了好幾個問題,問我們老家在哪、做什麼工作、之前有沒有來過越南,每一個問題都帶著若有若無的打探味道。
全部被我用籠統的話術糊弄過去,話題能繞就繞,能敷衍就敷衍。
幾番問話下來,阿泰沒有套出半點有用的信息。
「燒烤油煙大,你別忙活了,交給我就行。趕緊去坐著喝啤酒,吃點現成的。」
他見打聽不出什麼信息,便不停勸我撒手休息,也不知是何意。
但他越是熱情主動,我心裡的警惕就越高。
特別是剛剛阿豪不讓我碰他們行李的舉動,已經讓我察覺不對勁。
現在阿泰又不停打探我們的身份和行程,目的性實在太強。
這時,坐在旁邊玩喝酒遊戲的阮安芝和林鳳也跟著招手喊我。
「哥你過來坐嘛,一起喝喝酒!讓阿泰烤吧,他烤東西很好吃的。」
我順勢放下手裡的烤串,點頭應下來。
「行,那我就嘗嘗你們本地的燒烤手藝。」
說完我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椅邊上,蘇麗和林曉默默往兩邊挪了挪,騰出中間的位置讓我坐下。
桌上的兩個小姑娘正在玩越南本地很流行的骰子搖數遊戲,規則簡單,特別適合多人圍坐玩。
每個人手裡一個骰盅,裡面三顆骰子,全員同時搖骰,開蓋之後只看單數雙數。
全員單數或者全員雙數就是平局,重新搖。
只要有一個人點數不一樣,那個人就要喝酒。
這個遊戲沒有任何技巧,純拼運氣,規則簡單到小孩子都能玩,輸贏節奏快,很容易帶動氛圍。
林曉在越南待過很長一段時間,這種街邊小攤、聚會常玩的小遊戲她熟得不能再熟。
蘇麗雖然沒玩過越南的骰子遊戲,但她在那種場所呆著這麼多年,玩了兩把就摸透規律,後面幾乎沒怎么喝過酒。
反觀阮安芝和林鳳,兩個剛畢業的學生,玩遊戲全憑直覺,運氣時好時壞,幾圈下來輸的次數最多,臉頰已經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們看見我坐下,立馬拉著我加入遊戲。
「快來快來,剛好湊夠六個人,這樣玩著才熱鬧!」
我沒推辭,拿起桌上的骰盅跟著她們一起玩。
幾圈下來,我也是輸少贏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兩個小姑娘被罰酒。
玩了大概五六輪,阿泰把烤串烤好,端著滿滿一盤肉串海鮮走過來。
阿泰掃了一眼桌上的骰盅,看我們還在玩搖單雙的遊戲,臉上露出一臉不屑。
「你們怎麼玩這麼幼稚的遊戲,小孩子放學都玩這個,一點意思都沒有。」
阮安芝喝得有點上頭,興致正濃,聽見他這話立馬追問。
「那你有什麼好玩的?」
阿泰把烤串往桌子中間一放,抬手擦掉手上的油漬,笑得一臉玩味。
「我們成年人聚會,誰玩這種小兒科的。要玩就玩國王遊戲,刺激又有意思。」
林鳳聞言眼睛一亮,滿臉好奇。
「國王遊戲?規則是什麼啊?」
阿豪在旁邊拉開一瓶啤酒,仰頭喝了一口,接過話頭解釋。
「簡單得很,七個人就準備七張牌,一張大王,剩下六張數字牌。每人抽一張,抽到大王的就是國王。」
「國王可以隨便點兩個數字,指定兩人做一件事。不管國王說什麼,抽到對應數字的人都必須照做,不許耍賴,耍賴就得吹一瓶啤酒。」
阿泰笑著補充了一句。
「可以玩真心話,也可以玩大冒險,指定互動動作。尺度自己把握,這可比搖骰子有意思多了。」
阮安芝一聽瞬間來了興致,立馬拍桌敲定。
「那就玩這個!這個好玩!我們趕緊開局!」
我和蘇麗、林曉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裡的謹慎。
搖骰子是拼運氣的溫和小遊戲,但國王遊戲不一樣,完全由人來掌控規則。
阿泰阿豪這種混社會的主動提議玩這個,擺明了就是想借著遊戲搞事情,順便藉機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