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一句「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砸下來,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院子裡原本收拾行李的動靜全都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阮安芝身上。
林曉和蘇麗下意識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不言自明的意味。
很明顯,她們都覺得阮安芝臨時改行程、不惜和男友翻臉,全是衝著我來的。
我站在原地百口莫辯。
阮安芝聽到分手兩個字,本以為自己會很難受,但心裡意外的平靜,沒有多少難過的感覺。
她和阿泰本來就是網戀奔現,相處才三個月,感情基礎薄弱。
原本是想通過這次畢業旅行好好了解阿泰,看看兩個人到底合不合適。
可這一路下來,她發現自己其實對阿泰並沒有很喜歡。
「你想分手就分,我沒什麼意見。」
「但我今天必須問清楚,昨天夜裡,你和阿豪為什麼偷偷下樓去開林曉姐和蘇麗姐的房門?」
我心裡猛地一驚。
沒料到阮安芝會這麼幹脆,直接把昨晚的隱秘事情擺到了檯面上。
這一下,我們和阿泰之間的表面平和必然被撕碎,再也裝不了和睦。
聽到這話,阿泰驟然僵住,臉上的怒火凝滯一瞬,神色變得陰晴不定。
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難道她昨晚在現場看到了?
那我怎麼沒看到她,難道是因為當時還有別人在?
他忽然想起昨晚樓下有異響,如果不是林曉忽然開門,他就要去沙發那裡查看了。
直到上樓後他都在疑惑,現在聽到阮安芝的話,瞬間警覺起來。
無數疑問堵在心裡,但他面上沒有露出半點破綻,立刻矢口否認。
「我們昨晚就是口渴下樓喝水,根本沒有想要開她們房門的想法。」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逼近兩步,死死盯著阮安芝,反向質問。
「倒是你,昨晚鬼鬼祟祟躲在哪裡?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
阮安芝想起昨晚自己和別人的曖昧的畫面,心裡有些心虛,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撐住,抬手指向我。
「不是我看到的,是他!」
「他親眼看見的,你和阿豪半夜偷偷下去擰她們的房門,因為沒擰開,才故意找藉口說喝水,之後假裝沒事上樓!」
阿泰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我,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戾氣。
「你寧願相信一個剛認識幾天的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是吧?」
他怒氣沖沖的模樣格外嚇人,阮安芝心裡不禁生出一絲動搖。
難道真的是我誤會阿泰了?
會不會他昨晚只是單純下樓喝水,是我想太多,被別人的話誤導了?
心裡糾結的同時,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我,似乎在等我給出答案。
我知道,現在再也不能旁觀沉默了。
既然事情已經擺上檯面,那就一次性說清楚,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我往前走了幾步,擋在阮安芝身前,直面臉色陰沉的阿泰和阿豪。
「昨晚我睡在客廳沙發。」
「凌晨的時候,看到你們兩個人輕手輕腳從樓上走下來,走到林曉的房門口......」
我一五一十將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刻意避開阮安芝也在樓下的事情,隻字不提她昨晚的失態和兩人獨處的畫面。
阮安芝有意無意看了我一眼。
等我說完,林曉立刻上前一步,開口佐證。
「我昨晚沒睡熟,聽到門把手的動靜,我便起床開門了,然後看到了阿泰和阿豪。」
蘇麗也跟著點頭。
「我也聽到了,不過我沒有出去。」
兩人的證詞一出,他們再無辯駁的餘地。
一旁的林鳳都看懵了。
她昨晚沾床就睡,一覺到天亮,完全不知道短短一夜之間,別墅里發生了這麼多暗流涌動的事。
她看看臉色難看的阿泰,又看看鎮定自若的我們以及不知所措的阮安芝,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鐵證擺在眼前,阿泰的狡辯根本站不住腳。
他臉上的怒氣變成難堪,又從難堪轉為陰冷,死死盯著我們幾個人,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阮安芝聽完兩人的證詞,心裡最後一點遲疑徹底消散。
看來我沒有說謊,她也沒有誤會阿泰,是阿泰確實心懷鬼胎,半夜做出了齷齪的舉動。
想到自己剛才還在為他猶豫、自我懷疑,她心裡大失所望。
「阿泰,你還有什麼解釋的?」
阿泰看著阮安芝的選擇,氣得胸口不停起伏,臉色黑得嚇人。
阿豪也繃不住了,上前兩步,眼神帶著不善,死死盯著阮安芝。
「就憑他們三言兩語,你就不信自己男朋友?」
阮安芝沒有半點退讓。
「有人證有事實,我沒理由再相信你們。」
這句話激怒了阿泰和阿豪。
阿泰不再做任何辯解,只是目光冷冽地看著阮安芝。
「行,很好。」
「你非要相信外人,非要為了這三個外國人跟我鬧矛盾,那這戀愛不談也罷。」
「你最好別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一把拉過阿豪。
兩人臉色鐵青,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狠狠甩上車門。
引擎轟鳴聲響起來,車子原地掉頭,直接朝著遠離別墅的方向開了出去。
眨眼間,院子裡就只剩我們四個人。
剛才還熱鬧擁擠的庭院,瞬間變得空曠安靜。
一場原本開開心心的畢業旅行,誰也沒想到會鬧到翻臉決裂。
汽車的轟鳴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沿海公路拐角。
林鳳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阮安芝盯著車子開走的方向,肩膀垮了下來。
她沒有掉眼淚,只是長長吐出一口氣。
「算了,分了也好。」
林鳳走到她身邊,伸手碰了碰她胳膊,小心翼翼道:
「真就這麼分開了?之前你們相處看著還挺好的。」
「好不好只有我自己清楚。」 阮安芝搖頭,「昨晚的遊戲他只顧著看熱鬧,半點沒護著我,半夜還跑去撬別人房門,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我繼續相處。」
林曉走到我身側,壓低聲音說道。
「現在局面反而簡單了,阿泰和阿豪自己走了,沒人盯著我們的動向,剛好坐阮安芝的車直奔河內港口。」
蘇麗點頭附和,目光掃過停在一旁屬於阮安芝和林鳳的代步小車。
「我感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路上我們多留意後視鏡,防止被尾隨。」
我心裡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看向阮安芝。
「今天這事鬧成這樣,都怪我們。」
阮安芝轉頭看向我,搖了搖頭。
「跟你們沒關係,就算沒有你們,我早晚也會看清他是什麼人。」
「這次旅行本來就是用來磨合的,早點分開,我反而不用浪費更多時間。」
她轉身走到車邊,拉開後備箱門,開始重新整理行李。
「我們收拾一下行李,先往河內走吧。」
林鳳雖然還有些沒回過神,但也只能跟著動手收拾隨身小包。
四個人分工動作很快,幾分鐘就把需要帶走的背包全部搬到車上后座。
開車問題倒不是很大,阮安芝其實考了駕照,只是因為不經常開車,所以沒什麼信心。
在我們的鼓勵下,以及我坐副駕駛的指導下,她鼓起勇氣坐上了駕駛位。
林曉、蘇麗和林鳳三人則擠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