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正對我的懷疑更是不加掩飾。
在他看來,今晚厲兆坤臨時缺席開場致辭太過湊巧。
除了我提前泄露風聲,他想不到別的合理解釋。
我沒做虧心事,自然不在乎他的審視。
「你有時間在這裡疑神疑鬼,不如趕緊問問你師傅,下一步該怎麼安排。」
「老周做事不可能不留後手,酒店外圍肯定布置了人手。」
羅正被我懟得臉色很難看,但他確實也得將這個情況上報。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頭對著張薇叮囑。
「你看好他,別讓他離開你的視線,我去跟周隊匯報現場情況。」
不等張薇回應,羅正轉身找了個噪音較小的角落打電話溝通。
我閒著沒事,重新看向舞台。
台上那個替厲兆坤發言的大背頭中年男人,已經對講話內容進行收尾。
簡單彎腰致意後,他將話筒遞給主持人,便快步往後台通道走。
他走路的節奏有些匆忙。
正常替老闆站台發言結束後,都應該會留在台前應酬兩句,或是配合主持人收尾。
但他一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心裡生出一種直覺。
這人不像是正常結束工作離場,更像是急於脫身。
我扭頭看向一旁的張薇。
「我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張薇立馬搖頭,態度很堅決。
「不行,羅正特意交代我,必須看好你,不能讓你亂走。」
我有點無語,隨口調侃她。
「他又不是你男朋友,你這麼聽他的幹什麼。」
「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厲兆坤遲遲不露面,這個替他發言的人,難道不知道一些內情?」
但不管我怎麼說,張薇都不為所動。
「周隊給我的任務就是看好你,別的事情我不能擅自決定。違規出了問題,我承擔不起。」
此時大背頭的身影快要拐進通道,馬上就要消失在視野里。
我看著她執拗的樣子,嗤笑一聲。
「你愛看就接著看吧,年輕人做事也太墨跡了。」
說完,我不再管她,朝著大背頭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張薇沒想到我根本不聽指揮,反應過來後連忙快步追上。
「你也就比我大一歲而已!不對,你不能擅自離開!你快停下來!」
我頭也不回地丟給她一句話。
「那你就跟上,別愣著。」
張薇沒辦法,一邊擔心擅自行動被問責,一邊又不敢真的任由我脫離監管。
她心裡糾結得不行,最後只能咬著牙跟上,乖乖跟在我身後。
我們一路順著僻靜的工作人員通道往前走。
這片區域幾乎沒有賓客走動,只有工作人員路過。
我刻意放慢腳步,和前方的大背頭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好在對方的心思根本不在身後。
他徑直走到走廊盡頭的電梯口。
直至電梯門合攏,我也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一旁的張薇看得有些著急,小聲問道。
「我們不一起上電梯嗎?」
我指了指電梯上方的金屬標牌,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私人專屬電梯,僅限貴賓使用。
「這是專屬電梯。」
「他有門禁卡,我們沒有,貿然上去會暴露的。」
張薇還是沒反應過來。
「那我們怎麼跟蹤他?就這樣看著他走掉?」
我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
「先等等,看他最終停在哪一層。」
電梯數字一路往上跳,中途沒有任何停頓,最後穩穩定格在頂樓數字上。
另一邊,酒會大廳的自助餐區域。
羅正剛剛打完電話,便匆匆折返回來。
卻沒看到我和張薇的身影。
羅正心裡猛地一沉。
他感覺自己的猜測似乎得到了印證。
他下意識咬了咬牙,低聲自語。
「果然是他泄露了消息!」
他立刻掏出手機,打算撥通張薇的電話詢問情況。
可聽筒里只傳來冰冷的忙音,系統提示不在服務區內。
羅正聯繫不上人,臉色越發難看,心裡的猜忌越來越重。
而此時的我和張薇,已經乘上另一側的普通員工客梯。
這台電梯沒有特殊權限限制,普通賓客和工作人員都能乘坐,唯一的短板就是無法直達頂層。
我帶著張薇走進轎廂,按下了這台電梯能抵達的最高樓層,次頂層。
這一層看不到一個賓客,也沒有工作人員走動。
張薇下意識屏住呼吸,湊近我耳邊說。
「這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我們會不會走錯地方了?」
「這裡只是次頂層,還不是我們的目標位置。」
「我們只能走安全通道樓梯上去。」
我帶著張薇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準備找樓梯入口。
在即將走到安全通道口時,一間套房的房門突然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我立刻警覺起來,伸手摟在張薇的腰上,和張薇一起偽裝成無意中走錯樓層的情侶。
張薇身體一僵,下意識嗔怪地看向我。
我貼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說道。
「配合一下,別露餡。」
張薇明顯不適應這種近距離接觸,但還是強忍著配合我。
那個西裝男徑直朝我們走來,
「兩位,請問你們是住店客人,還是酒會的參會人員?怎麼會走到這一層來?」
我裝出一副走錯路的樣子,語氣隨意道。
「我是和女朋友出來約會的,沒注意按錯樓層了。」
西裝男打量了我們一眼,略帶警告說道:
「這一層是私人留宿區域,不對外開放,也不允許其他人隨意逗留。」
「你們不要在這裡逗留,免得影響貴賓休息。」
「我們這不就是在找樓梯下去嘛,催什麼催。」
說完,我摟著張薇慢悠悠朝著安全通道的方向走去。
那個西裝男始終跟在我們後面。
確認我們從樓梯往下走,他才關上防火門離開。
在聽到防火門閉合的沉悶聲後,我一把拉住張薇繼續往下走的腳步。
「噓。」
「走,我們重新摸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