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朱瞻均從漢王府帶了幾個僕人。
這些都是家生子，可以信任。
他在宮中沒有根基，能用的人不知道有沒有東宮眼線。
漢王府就是他的後盾。
雖然朱高煦有點坑兒，但是現在也分不開。
一旦朱瞻基得勢，他這三弟，十有八九要比歷史上朱高煦的那些兒子死的更慘。
.............
三山街。
朱瞻均領著一眾僕從，在三山街轉悠了半日，最終看中了街尾一處帶後院的工坊。
這工坊原是一家染布坊，因東家經營不善，急於出手，朱瞻均便以市價八成的價錢，連帶著前頭一間臨街的鋪面，一併盤了下來。
「從今往後，這裡便是咱們的地方了。」朱瞻均站在略顯空曠的工坊院子裡，對面前站著的七八個僕從說道。
這些僕從都是漢王府的家生子，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精壯漢子，名叫朱貴，是王府管家的侄子，為人機靈，手腳也勤快。
「三爺放心，小的們一定盡心盡力。」朱貴帶頭躬身應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朱瞻均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圖紙，鋪在院子中央的石磨上。
圖紙上畫著一些奇怪的器具構造，還有幾行簡短的說明。
「咱們要做的，是一門新生意，製糖。」朱瞻均指著圖紙，開始講解，「但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黑糖、紅糖，而是比雪還白的糖，我管它叫白糖。」
僕從們面面相覷，他們大多見過製糖，無非是榨取甘蔗汁，熬煮成糖漿，再凝結成塊，顏色都是深褐或暗紅，何曾見過白色的糖？
朱貴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三爺，這白糖……小的們從未聽聞，該如何製法？」
「問得好。」朱瞻均微微一笑，「尋常糖色深，是因為糖漿里含有雜質和色素。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髒東西去掉。」
他指著圖紙上畫的一個大木桶，桶身中上部伸出一根管子。
「第一步，熬糖漿和尋常制紅糖差不多，取上好甘蔗，榨汁，過濾掉粗渣，入鍋熬煮，直到濃縮成粘稠的糖漿。這一步你們應該都會。」
見朱貴等人點頭，朱瞻均繼續道：「關鍵在第二步，脫色。熬好的熱糖漿，不能直接凝結，要趁熱倒入這個特製的木桶里。」
他點了點木桶旁邊畫著的一個漏斗狀裝置，「這裡，要加入一種『吸附劑』。我試驗過，用黃泥水最好。取細膩的黃土，加水攪拌成漿，靜置後取上層的清液，便是黃泥水。」
僕從們聽得雲裡霧裡，黃泥水能和糖扯上關係？還能讓糖變白？
朱瞻均知道他們疑惑，也不多解釋原理，只吩咐做法。
「將熱的濃糖漿倒入木桶，然後從這漏斗緩緩注入黃泥水，同時......」
片刻後。
朱瞻均道。
「......大概用法便是這些。」
「朱貴，你心思細，就由你總負責，帶他們先試著做一小批。」
「材料我都讓人備好了，就在後院廂房裡。」
朱貴深吸一口氣，感覺肩頭責任重大，用力點頭。
「是，三爺！」
「小的明白了，這就帶他們去試！」
「記住，這制白糖的法子，是咱們的獨門秘方，萬萬不可外泄。」朱瞻均神色嚴肅地叮囑道，「工坊進出要仔細，無關人等不得入內。」
「等你們做出像樣的白糖，咱們前頭的鋪子就開張，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玉雪堂』。」
「是！」眾僕從齊聲應道。
朱瞻均看著朱貴帶人忙碌起來，搬甘蔗的搬甘蔗，清洗器具的清洗器具，不由得滿意點點頭。
想要扳倒朱高熾、朱瞻基，得壯大自身才行。
如果沒有足夠的財力，也寸步難行。
雖然他之前為了集資，胡扯什麼製糖生意，但是就目前而言，制白糖對他來說，的確是沒什麼難度了。
.....................
過了兩三日。
乾清宮內，檀香裊裊。
朱棣坐在寬大的御案後，眉頭緊鎖，硃筆在一份份奏章上划過，留下批紅。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大太監孟驥垂著手，悄無聲息地走到御案側前方，恭謹稟道：「陛下……」
朱棣抬眼看他。
孟驥微微躬身，聲音更輕緩了些：「今日……是仁孝文皇后忌辰。」
朱棣微微一怔。
時光荏苒，皇后已故去多年。
朝政繁忙，北伐征伐，太多事情占據了他的心神，但這個日子，他從未真正忘記。
他沉默了一會兒。
孟驥垂首侍立，不敢打擾。
良久，朱棣才緩緩開口。
「嗯，朕知道了。」
「晚膳時分，把太子、漢王、趙王，還有……在京的皇孫們都叫到宮裡來。」
「不必大張旗鼓，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就在坤寧宮旁邊的偏殿吧，那裡清淨些。」
「老奴遵旨。」孟驥領命，躬身退下，去安排傳旨事宜。
坤寧宮。
等到朱瞻均到的時候，東宮以及趙王、他爹朱高煦等人都到了。
朱瞻均笑眯眯的朝著朱高熾以及身邊的太子妃張氏行了一禮。
「見過大伯、大伯母。」
朱高熾笑呵呵道。
「瞻均啊，你可來遲了，入座吧。」
朱瞻基淡淡一笑。
「三弟今日倒是從容。」
「祖母忌辰，闔家齊聚，連父王與叔伯們都早早焚香靜候，以表哀思。」
「三弟來遲，還這般氣定神閒，想來是心中有更緊要的大事。」
朱高煦聞言，臉色一黑。
這小兔崽子說話真陰啊。
朱瞻均嘿嘿一笑。
「大哥說笑了，我出了一趟皇宮。」
「回來的時候，路上有些堵車而已。」
朱瞻基冷笑。
「堵車？」
「我大明京都道路如此之寬闊。」
「怎麼會堵車？」
「三弟，這怕不是你的託辭吧。」
朱瞻均搖頭晃腦道。
「大哥，你坐普通馬車，當然不會堵車。」
「我坐的是玉龍駒，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圍觀，當然會塞車啦。」
【叮！獲得金色寶箱！】
朱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