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氣氛一滯。
眾人面面相覷。
朱棣這話顯然是在點他們。
殿內頗為安靜。
朱瞻均忽然笑嘻嘻道。
「皇爺爺你就放心吧。」
「咱們一家人血濃於水,我跟大伯父、大伯母好得很,他們在我眼裡,就簡直跟親爹親媽一樣。」
眾人嘴角抽搐。
這小兔崽子真TM會胡扯。
剛剛說太子妃丑的,不是你?
朱棣捋了捋鬍鬚,滿意點點頭。
「你這小猴兒,就最讓朕寬心。」
「他們呀,讓朕不省心。」
朱高熾、朱高煦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他們知道老頭子說的是他二人。
朱瞻均烏溜溜的眸子轉了轉,嘿嘿一笑。
「皇爺爺,哪有不省心?」
「大伯坐鎮中樞,千頭萬緒,哪一樣不得大伯父勞心勞力?」
「我父王骨頭硬,大明哪一場仗,都少不得我父王衝鋒陷陣!」
「皇爺爺,您就更厲害了,北伐蒙古、收安南、下西洋、修大典,哪一件不是千古留名的大業?」
「咱們這一家子,由皇爺爺您掌好舵,各司其職,各盡其能,放有如今大明江山昌盛!」
「正是大伯高,我父王硬,皇爺爺又高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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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獲得金色寶箱!】
【叮!獲得銀色寶箱!】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MD,什麼叫拍馬屁的藝術?
他們在朱瞻均面前簡直跟個新兵蛋子一樣。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等人嘴角抽搐。
朱瞻基氣的要吐血。
又TM來拍馬屁?
皇爺爺,千萬不要被馬屁迷惑啊!
一眾皇孫都快尿了。
尼瑪,都是熊孩子,為什麼你這麼突出?
他們得廢寢忘食,逐字逐句研究這些話。
太秀了!
朱棣聞言,哈哈大笑。
他不是不知道朱瞻均在拍馬屁,但是奈何自家這孫子太會說話了,句句說到他心坎上,用詞兒又新穎,著實讓他暢快。
他笑眯眯的摸了摸朱瞻均的腦袋。
「你這小猴兒,太討喜了。」
「你皇祖母要是還在,一定非常喜歡你。」
朱瞻均眨了眨眸子,忽然道。
「皇爺爺,我從父王那兒聽說,皇祖母特別賢惠,她很喜歡給您做糕點吃......」
朱高煦摸了摸腦袋。
老子說過這種話?
朱棣沒在意眾人的臉色,仿佛一下子被朱瞻均的話勾起了回憶。
他唏噓道。
「不錯,你皇祖母最喜歡給我做糕點。」
「尤其是冬茸餅。」
朱棣頓了頓,眼神飄忽。
「建文元年七月,朕在北平起兵『靖難』。」
「到了九月,局勢危急。朝廷大軍壓境,而大寧的寧王,手握精銳的朵顏三衛,態度曖昧。」
「那是決定生死的一步棋……朕必須親自去,也必須帶上幾乎所有的精銳。」
「離開北平那日,天色陰沉。城內……幾乎只剩老弱殘兵。」
「朕知道,把一座空城,留給你皇祖母和高熾,去面對即將到來的李景隆五十萬大軍,是何等兇險。」
「但朕沒有選擇。」
「臨行前,你們的皇祖母……她什麼也沒多說,只是默默去了廚房,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塞給朕。裡面是幾個還溫熱的餅。」
「朕問她是什麼,她只說:『路上帶著,餓了墊一墊。』 朕當時心思全在軍情上,接過來隨手就揣進了懷裡。」
朱棣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後來,朕帶著人馬星夜兼程,奔襲大寧。」
「不敢停,不敢歇,心裡像火燒一樣,想著北平,想著她能不能守住。」
「路上餓了,啃乾糧時才想起她給的餅。」
「拿出來一看,就是尋常的樣子,甚至有些粗糲。但咬下去……」 朱棣閉上眼睛,仿佛在回味,「甜。特別的甜。」
「朕就靠著她那幾個餅,一路撐到了大寧,辦成了事,收服了寧王和朵顏三衛。等朕帶著援軍拼死殺回北平時……」
「你們的皇祖母,她穿著鎧甲,帶著全城的婦女老弱,硬是站在城頭上,擋住了李景隆數十萬大軍的猛攻!北平城還在!」
說到此處,朱棣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心緒難平。
片刻後,他長長嘆了口氣。
「後來,仗打完了,朕坐上了這個位子。」
「天下間的美味珍饈,朕嘗過無數。」
「御膳房也做過各式各樣的餅,甜的、鹹的、酥的、軟的……可是,再也沒有那個味道了。」
「朕再也沒有吃過那麼甜的餅。」
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眾人面面相覷。
朱高煦、朱高熾對視一眼,又錯開目光。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父皇說這樣的隱秘。
朱瞻基咽了口唾沫,乾巴巴道。
「皇爺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實乃……實乃天縱神武。」
「皇祖母臨危不懼,以巾幗之身,行衛國之舉,更是……更是千古難得的賢后典範。」
朱瞻基說完,鬆了口氣。
這回,他總算是搶在朱瞻均前面拍馬屁了。
朱棣瞥了朱瞻基一眼,剛想要說些什麼,忽然面前多出一個小手,小手上拿著一個油布包。
朱棣一愣,順著手看去,正是朱瞻均。
朱瞻均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舉手道。
「皇爺爺,你嘗嘗我做的餅。」
朱棣一怔,下意識接過打開。
正是冬茸餅。
他心裡一顫。
瞻均,竟如此心細。
若是放在平日,他未必有這麼大的觸動。
可是今日不同,今日是他思念她的日子。
朱棣默默的吃了一口。
甜,很甜!
就像是她親手做的味道。
冬茸餅,又名婦酥。
丈夫外出謀生遠行,妻子留在家中,采冬瓜、米粉、飴糖做成酥餅,留在家中日日存放,等丈夫平安歸來同食,故此得名婦酥。
他孤身涉險,她默默將思念放在餅子裡,等他歸來。
如今斯人已逝,他吃著餅,想念著她。
朱棣不由得眼睛微微發紅。
他仰著頭,深吸一口氣,朝著朱瞻均笑了笑。
「這餅子很甜,有你皇祖母做的味道。」
殿內一靜。
朱高熾、張氏臉色沉重。
朱瞻基呆滯。
不是,不帶這麼玩的。
他好不容易拍一次馬屁,朱瞻均居然直接放大招?
你這樣顯得我很呆。
朱高煦咽了口唾沫。
這小子,什麼時候準備的?
一眾皇孫已經看傻了。
這也太狠了。
搞這麼一出,誰能玩的過你啊!
朱瞻均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皇爺爺,我做這餅子,也是琢磨了一些小竅門。」
「今天我特意出皇宮,就為了這餅子。」
「就是回來有些遲,讓大伯母久等了,她有些不高興呢!」
【叮!獲得棱彩寶箱!】
張氏:「???」
她感覺自己頭皮都要炸了。
不是,你這小子,在這等著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