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一臉懵。
咱們在這哄爺爺哄半天，還不如這小兔崽子損兩句？
我屮艸芔茻！
老天爺能不能公平點。
朱高煦嘴角扯了扯。
嘿，這小子，邪性。
這都沒事兒。
要是老子這麼說話，早被老爺子幹了。
朱高熾肥肉抖了抖，有些羨慕。
他在老爺子面前，哪有過這樣的好態度？
旁邊的孟驥以及一眾御醫瑟瑟發抖。
這尼瑪是他們能聽的？
太醫令王綸連忙道。
「陛下，您身體無礙，只要多休息就好。」
「微臣就先告辭了。」
其餘一眾太醫也是連忙行禮。
朱棣擺擺手，讓他們先離開。
待到太醫們離開，朱棣這才道。
「瞻均啊，那照你這麼說。」
「皇爺爺，是沒臉下去見太祖皇帝了？」
朱瞻均搖頭晃腦道。
「皇爺爺此言差矣。」
「那太祖皇帝也是祖，您怎麼就不能成個祖？」
「只要功勞足夠大，太祖皇帝也不能拿您怎麼著。」
朱棣：「......」
嘖，這小兔崽子，給他說的都心動，呸，是說的有負罪感。
他連忙道。
「瞻均啊，此話可講不得。」
「太祖皇帝那可僭越不得。」
「再說了，太祖皇帝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這功勞，哪裡是我能比得上的？」
朱高熾、朱高煦面面相覷。
怎麼感覺他們親爹心口不一啊。
朱瞻均目光灼灼道。
「皇爺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太祖皇帝趕走了元人，恢復了我華夏衣冠。」
「這功勞的確大。」
「您要想功勞大過太祖皇帝，那就讓我大明成為日不落帝國！」
「日不落帝國？」朱棣聞言，頓時愣住。
他被這新鮮詞兒勾起了興致，追問道：「日不落帝國？此話怎講？朕只聽過日升日落，這帝國還能日不落？」
朱瞻均嘿嘿一笑。
「皇爺爺，您想啊，太陽東升西落，照耀四方。」
「所謂『日不落帝國』，就是說咱們大明的疆域要廣闊到無論太陽照到地球的哪一面，都有咱們大明的土地和子民沐浴在陽光之下！」
「您看，太祖皇帝驅除蒙元，光復的是中原故土，是咱們漢家根基所在，這是再造華夏的偉業。」
「而皇爺爺您，北征蒙古，打得韃靼瓦剌不敢南下牧馬，這是鞏固了北疆，派遣鄭和船隊下西洋，揚威海外，萬國來朝，這是開拓了海疆。但這還不夠！」
朱棣聽得目光炯炯，連朱高熾、朱高煦、朱瞻基等人也不由自主地被這宏大的構想吸引，屏息凝神。
朱瞻均繼續道：「往北，漠北草原廣袤無邊，若能徹底納入版圖，設立都司，屯田駐軍，則北境永固。」
「往西，西域古道，絲綢之路，漢唐故地，若能重現漢時西域都護府、唐時安西都護府的輝煌，不僅商路暢通，財富滾滾，更能隔絕帖木兒等西方強敵。」
「往南，安南已定，但南洋諸島，物產豐饒，位置關鍵，若能將水師常駐，建立港口，則南海成為大明內湖。」
「往東，跨過大海，亦有廣闊天地……」
他頓了頓，看著朱棣越來越的眼睛，沉聲道。
「皇爺爺，太祖皇帝之功，在於恢復中華，統一四海。」
「而您若能將大明疆域拓展至前所未有之廣闊，令日月所照，皆為明土，使華夏文明之光，普照萬邦。」
「屆時，後世史書工筆，論及武功之盛、疆域之廣、聲威之遠，您必是千古一帝！」
「到了地下，太祖皇帝見了您，怕不是要拍著您的肩膀夸一句：『老四，幹得比老子還漂亮！』」
「哈哈哈！」朱棣被這番話說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放聲大笑。
朱瞻均這話撓到他內心的癢處，頓時讓他ＹＹ起來。
朱棣捋了捋鬍鬚，眯著眼睛，頓時又恢復起雄心壯志起來。
好孫子說的對。
他順著太祖皇帝的路繼續走下去，也無濟於事。
終究不可能高出太祖皇帝的成就。
但是朱瞻均現在提出了個新的概念。
假若真的讓太陽在大明的疆域之上永不落下，那他開疆擴土之功，足以比擬太祖了吧。
朱高熾臉皮扯了扯。
如朱瞻均所說的這般，那大明得支出多少錢去？
不過看到朱棣大笑的模樣，他沉默了下來，明智的選擇不說話。
朱瞻基心裡嫉妒的發瘋。
這小子又在皇爺爺面前大出風頭！
朱高煦則是聽得兩眼放光，渾身燥熱。
他本就是驍勇善戰、熱衷開疆拓土的武將，朱瞻均這番話簡直說到了他心坎里。
「爹！瞻均這話在理！咱們老朱家天下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守成有個屁意思？」
「就得打！往北打，把蒙古人趕得遠遠的。」
「往西打，把西域收回來。往南打，讓那些島夷都知道誰是天朝上國！」
朱棣看著朱高煦這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沒好氣的搖了搖頭。
「莽夫！」
他的目光落在朱瞻均身上，心裡感慨。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孫子都太對他胃口了。
朱棣又看向朱瞻基，陷入沉思。
這兩個孫子有點難以抉擇。
一個是禮法制度下最好的選擇。
一個是自己內心最好的選擇。
朱棣沉吟片刻，忽然笑呵呵的看向朱瞻基。
「瞻基啊，假如你當了皇帝，你會做些什麼？」
他的話音落下，在場眾人頓時一愣。
朱瞻基聞言，頓時一股熱血衝上了腦袋。
他激動的哆嗦道。
「皇爺爺，孫兒若是當了皇帝，必當以皇爺爺為楷模，以鞏固大明江山、光大祖宗基業為畢生之志。」
「皇爺爺，您開創的永樂盛世，已是煌煌偉業。」
「孫兒不才，不敢奢望超越皇爺爺，唯願兢兢業業，守成開拓，將您打下的基業夯實、擴大。」
「您今日所提『日不落大明』，孫兒視之為畢生奮鬥之鵠的。」
「孫兒必以仁孝治天下，以勇毅拓邊疆，以智慧理萬機，使我大明國祚綿長，威加四海，真正成為一個無論太陽升至何處，皆有我大明旗幟飄的強大帝國。」
說罷，朱瞻基有些激動的看著朱棣。
他這番話可謂是慷慨激昂，發自肺腑。
讓他自己再來一遍，也不能保證說的更好。
不過朱棣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朱瞻均身上。
「瞻均啊，假如，你當了皇帝，你會做些什麼？」
眾人的目光落在朱瞻均身上。
朱瞻基眼睛眯起。
他不信朱瞻均能回答的比他好。
即便回答的內容跟他差不多，也失去了先機。
哼，這一回，是他贏了！
朱瞻均瞪大眼睛。
「皇爺爺，才是我大明的皇帝，為什麼我要當皇帝？」
朱棣聞言哈哈一笑。
「假如皇爺爺死了，讓你當皇帝呢。」
朱瞻均毫不猶豫道。
「那孫兒就上窮碧落下黃泉，訪遍天下名山大川，尋盡世間隱士高人，求仙問藥，煉丹修道！」
「就算要把四海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能讓皇爺爺長生不老、起死回生的法子！」
「孫兒要嘔心瀝血，窮盡一切智慧與力量，逆轉陰陽，打破生死！」
「我要創造一個有皇爺爺在的世界！」
【叮！獲得棱彩寶箱！】
朱瞻基：「......」
NMGB！
有你這樣的嘛！
我Chovy！
皇爺爺問問題，你倒是老老實實回答啊。
抖什麼機靈啊？！
這世上哪有起死回生的法子？
你TM這不是純蒙人麼？
皇爺爺，你該不會信了他的鬼話吧？
朱棣聞言愣住，只覺得內心一陣顫抖。
自古以來，天家無情。
父子之間為了皇位，刀槍相向也不是不可能。
沒想到自家孫子聽到有機會繼承皇位，第一時間不是高興，而是想到了他這個皇爺爺。
還要創造一個有他這個皇爺爺的世界！
雖然這個世界上沒有仙人，但是孩子的心意，比什麼都重要！
要是換一個成年人說這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但是瞻均，只是個孩子！
孩子能說假話嗎？
都是真心實意啊！
真是皇爺爺的好孫子！
朱棣感動的眼圈微紅。
他伸手摸了摸朱瞻均的腦袋。
「好孩子，好啊！」
朱高熾：「？」
這馬屁太狠了。
朱高煦目瞪口呆。
他將回府閉門不出，逐字逐句研究自家好兒子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
朱瞻基臉色蒼白，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感受到他的目光，朱瞻均回頭朝他笑了笑。
皇孫之爭，素來如此。
大哥多病，我當勉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