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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2026-07-30 19:37:54 作者: 滿橙風絮

  酉時三刻,天色將暗未暗,秦淮河兩岸已是燈火初上,人聲漸沸。

  朱瞻均、朱儀、張懋、李恆、鄭御、朱瞻圻、柳忠等一行人,換了尋常富家子弟的綢衫,混在熙攘的人流中,沿著河岸信步而行。

  河面上,大大小小的畫舫張燈結彩,絲竹管弦之聲隨著水波蕩漾開來,與岸上的喧譁笑鬧交織成一片太平盛景。

  朱儀則被岸邊一個賣糖人兒的老漢吸引,掏錢買了幾個,分給眾人。

  朱瞻均接過一個栩栩如生的糖龍,舔了一口,甜意化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了眼前的光鮮亮麗,投向更遠處。

  他注意到,在那些遊人身後,河岸的石階旁、柳樹下,甚至一些燈火照不到的暗角,聚集著不少衣衫破舊的人。

  他們或蹲或站,面前擺著些粗糙的竹編螞蚱、草鞋、泥人,正在向周圍路過的遊人兜售。

  還有些身強力壯的,正幫著官府差役或富戶家丁,搬運搭建燈架、懸掛彩綢,忙得滿頭大汗,換取幾枚銅錢或是一兩個粗面饃饃。

  「原來如此……」朱瞻均低聲自語,心中豁然開朗。

  「老三,你說啥?」旁邊的朱瞻圻沒聽清,湊過來問。

  朱瞻均笑眯眯道。

  「朝廷今年把這秦淮河燈會辦得如此盛大,除了祈福消災,恐怕還有另一層深意。」

  「啊?啥深意?」張懋嘴裡塞著糖人,含糊不清地問。

  朱瞻均指著遠處的身影。

  「你們看這些人,十有八九是城外湧入的災民,或是南京城裡原本就窮苦的百姓。」

  「燈會規模一大,需要的人手就多,搭台子、掛燈籠、維持秩序、清掃街道、搬運貨物……這些活計,官府和承辦的商戶總要僱人來做。」

  「還有這驟然增多的人流,賣些小吃、小玩意,也能賺上幾文錢。」

  「此策為以工代賑,不直接發糧,而是通過興辦工程、營造節慶,創造些臨時的活計,讓災民和貧民憑力氣掙口飯吃,也免得他們無所事事,聚集生亂。」

  「既能安撫人心,又能讓市面看起來繁榮,一舉數得。」

  朱儀聞言,收起了嬉笑,點頭道:「班長這麼一說,還真是!我方才還奇怪,怎麼今年搭燈樓、運材料的苦力格外多,好些人看著就面生,不像本地慣常做這些活計的。」

  「走吧,」朱瞻均將剩下的糖人一口吃完,拍了拍手,「咱們也去逛逛,看到有需要幫忙的,或是可買的小東西,不妨幫襯一把。既然出來了,也別光顧著自己玩樂。」

  「好!」眾人齊聲應道。

  .......................

  秦淮河上,一艘青篷官船靜靜泊在燈火闌珊處。

  朱棣負手立於船頭,但見河岸燈火如晝,遊人如織,小販吆喝聲、孩童嬉笑聲、畫舫絲竹聲交織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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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遠處,許多粗布衣衫的漢子正麻利地拆卸燈架、搬運雜物,雖衣衫襤褸,臉上卻不見饑饉絕望之色,反而透著股掙到活計的踏實勁兒。

  「好。」朱棣緩緩頷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楊榮,這以工代賑的法子,你做的不錯。」

  侍立一旁的楊榮連忙躬身:「陛下聖明。此法實乃內閣與戶部、工部合議而出。」

  「借燈會之機,雇災民從事搭建、搬運、清掃諸務,按日發與工錢或米糧。」

  「一來可令其自食其力,免生怠惰滋事之心。」

  「二來燈會熱鬧,也能提振市井之氣,示天下以太平之象。」

  朱棣「嗯」了一聲,目光仍流連於岸上那些忙碌的身影:「辦得妥當。」

  胡廣微笑道。

  「陛下,此策能順利推行,也是因為濟陽王殿下在城西以麩糠設粥廠,穩住了最貧苦無依的那批災民,使其不至餓殍遍野、鋌而走險。」

  「其二,殿下通過《大明新報》宣揚賑災實情,民間富戶、商賈受其感召,捐輸錢糧者眾,戶部方能調度出這些以工代賑的支出來。」

  朱棣嘴角微微翹起。

  「這小子是我大明的福星。」

  「不過咱們這幫老傢伙,也不能全都指望一個小傢伙扛事兒。」


  「這些日子,你們再多想些法子。」

  「那些個寺廟都有錢,馬上不是要盂蘭盆會了嗎?」

  「再去找他們,讓他們多招募點人手,給災民多些吃飯的機會。」

  楊榮笑道:「陛下所言極是。」

  朱棣微微頷首,忽然笑道。

  「今天這燈會倒是熱鬧。」

  「可惜了那小子沒來。」

  ..........................

  半個時辰後。

  朱瞻均一行人逛了許久,手裡的東西也越拿越多。

  「哎喲……不行了,累死我了。」朱儀兩手各提著一大串草編的蜻蜓、蚱蜢,都是他看著老漢編得可憐,一咬牙全買了,此刻手腕勒得生疼,氣喘吁吁道,「張懋!你說的船呢?趕緊上去歇歇腳,我這兩條胳膊快不是自己的了!」

  張懋也累得夠嗆,聞言立刻踮起腳,在燈火輝煌的河面上來回掃視。

  忽然,他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一艘格外華麗的三層畫舫:「在那兒!瞧見沒?掛著好多紅燈籠、船頭還雕著大牡丹的那艘!那是我爹常來聽曲兒的船!」

  那畫舫果然氣派,飛檐翹角,彩綢飄舞,船舷兩側各掛著一排明晃晃的紅色燈籠,將周邊水面映得一片暖融。

  船頭精雕細琢的牡丹花紋在燈下熠熠生輝,船窗內隱約可見人影晃動,絲竹管弦之聲順風飄來,比尋常畫舫的樂聲更顯婉轉旖旎。

  朱儀不疑有他,鬆了口氣:「可算找著了!還是張公爺會享福,在這等好地方都有相熟的船。」

  「咱們快上去,把東西放下,也能好好看看河景。」

  李恆、鄭御幾個早已迫不及待,提著各自那堆無用之物就往碼頭擠。

  朱瞻均卻多瞧了那畫舫兩眼,眉頭微挑。

  這船……看著不像是單純聽曲賞景的地方啊。

  到了近前,更覺畫舫奢華。

  舫邊自有青衣小廝守著跳板,見一群衣衫不俗但抱著雜七雜八物事的少年郎湧來,愣了愣,忙上前攔住:「幾位小爺,這是『倚香舫』,不知……」

  張懋不等他說完,從懷裡摸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烏木牌子,朝那小廝一亮,粗聲粗氣道:「看清楚了!我爹是這兒的老主顧!」

  「趕緊給我們騰個臨窗的好位置,上些好茶點心!」

  那小廝借著燈籠光瞥見那烏木牌子上鏤刻的精細纏枝花紋與一個「張」字,臉色頓時一變,腰立刻彎了下去,笑容也熱絡了十分:「原來是張公爺府上的貴人!」

  「失敬失敬!快請,快請上船!窗邊正好還有雅座空著!」

  鄭御、李恆等人一臉訝異。

  張懋一臉得意。

  一行人上了畫舫二樓,果然被引到一處臨河的敞間,視野極佳,河面燈火與岸上人流盡收眼底。

  他們剛把懷裡那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堆在旁邊的空椅上,還未來得及喘勻氣,便聽得環佩叮噹,香風襲來。

  幾位身著錦緞、妝容精緻的女子,端著茶水果盤,笑盈盈地魚貫而入。

  為首一位年紀稍長、風韻猶存的女子,目光在眾人身上一轉,最後落在張懋臉上,未語先笑:「我說今兒個燈怎麼格外亮呢,原是貴人來了,敢問小郎君與張公爺是什麼關係?」

  張懋抬頭挺胸。

  「那是我爹。」

  周圍幾個女子頓時噗嗤一笑。

  為首那女子挑了挑眉。

  「原來張小公爺。」

  「張公爺可是咱們這兒最念舊的客,有些日子沒來了,身子可還康健?」

  張懋輕咳一聲。

  「康健,當然康健。」

  為首那女子笑了笑,掃了一眼這些毛頭小子。

  「張公爺是我們紅鴦樓的貴賓。」

  「持牌的人可享受我們紅鴦樓的全套服務。」

  「敢問張小公爺,今日來,也要來上這麼一套服務?」

  張懋一拍腦袋。

  「要錢嗎?」


  為首那女子笑了笑。

  「那自然是不要的。」

  張懋嘿嘿一笑。

  「那就來。」

  那女子挑了挑眉,旋即點點頭,便帶著幾個女子退下。

  包廂里很快就只剩下張懋、李恆、鄭御等人。

  李恆有些好奇道。

  「懋哥兒,有什麼全套服務啊?」

  張懋知道個屁,但也不肯在兄弟們面前失了面子,便道。

  「全套服務嘛,那肯定是非常全面的。」

  「大概......能聽十幾首曲兒?!」

  朱瞻均摸了摸下巴。

  「老張啊,你確定你爹經常來這兒,就是為了聽曲兒?」

  張懋撓了撓頭。

  「難道不是嗎?

  「我爹經常說閒來無事,秦淮聽曲兒。」

  「班長,莫非你對這兒有了解?」

  眾人目光落在朱瞻均身上。

  朱瞻均搖頭晃腦道。

  「雖然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我還是想要發表一下我的觀點,在我仔細觀察,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思考後,我其實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正如我一開始說的,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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