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聽到朱瞻均的聲音，頓時一愣，有些驚訝的看著飛一個小小的身影衝過來。
正是朱瞻均。
眾目睽睽之下。
在距離朱棣還有數米的時候，朱瞻均猛地下跪，滑出將近三米，到朱棣面前。
縱享絲滑！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等人都傻了。
不是，這滑跪三米的功夫，夠他們好好琢磨一陣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朱瞻均雙手高舉一本厚厚的冊子。
「皇爺爺，萬民賀表來啦！」
朱棣微怔，俯身接過那冊子，只見封面工整寫著「萬民賀表」四個大字。
他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儘是手寫的字句。
「這是……」朱棣抬眼。
朱瞻均挺起小胸膛，朗聲道：
「孫兒前些日子想著，皇爺爺御極多年，勵精圖治，北征韃靼、南撫諸夷，修《永樂大典》、通運河、下西洋……這般功德，該聽聽百姓怎麼說才是！」
「於是孫兒便通過《大明新報》發了告示，請天下百姓，不論是田間老農、市井匠人，還是學堂書生、邊關軍戶，若心中有話想對皇爺爺說，便可寫下寄來。」
他指著那冊子。
「這些，便是從應天府乃至周邊州縣收回的賀信。孫兒命人一一抄錄在此。皇爺爺您瞧......」
朱棣隨手翻到一頁，只見上面寫道：
「小民王二，順天府大興縣人。自永樂元年遷至京郊，領了官田，如今一家五口有屋有糧，冬有棉夏有單。每逢年節，衙門口還發米肉。小民別的不懂，只曉得如今日子踏實，夜裡睡得香。願陛下萬歲，大明永昌。」
又翻一頁。
「學生李秀，松江府華亭縣人。縣學新蓋了學堂，夫子說朝廷免了俺們的學錢，還發筆墨。俺爹說，從前只有地主老財的娃能讀書，如今俺這漁戶小子也能識字明理。謝謝皇帝爺爺。」
再一頁。
「老卒趙鐵柱，原燕山衛兵士，現居宣府。腿瘸了，但朝廷每月給餉米，縣裡還分了兩畝養老田。聽說陛下又要北巡，老卒恨不能跨馬再隨！陛下保重龍體，咱大明兵強馬壯，韃子不敢來！」
朱棣一頁頁翻著，起初只是動容，越看眼眶越熱。
這些字句樸實無華，沒有華麗辭藻，卻是字字千鈞。
他接受了一晚上文臣勛貴們的祝賀，但是還是第一次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
楊榮拱手道。
「陛下，濟陽王此舉，老臣亦有所聞。」
「京中百姓聞訊，投書者絡繹不絕，報社門前連日排成長隊。」
「還有許多不識字的鄉民，請人代筆，甚至親自按印以表誠心。」
周圍眾人面面相覷。
又ＴＭ被楊榮搶先了。
朱瞻均做這些事情，他們哪知道啊。
但是不妨礙這時候上去吹捧兩句。
朱棣合上冊子，沉默良久。
忽然，他仰頭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萬民賀表！」
他伸手將朱瞻均拉到身邊，重重拍了拍孫兒的肩膀：
「瞻均，這份禮，是朕今日收到最好的禮物！」
他舉起那本冊子，面向群臣，沉聲道。
「朕治國近十載，所求不過四字，國泰民安！」
「今日見這萬民之言，方知朕之所為，百姓皆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這盛世，是萬民的盛世！」
「傳朕旨意：自明年起，減天下稅賦半成！」
「另，八十以上老者，賜米肉，天下州縣學，增撥膏火銀！」
旨意一出，百官震動，紛紛伏地高呼：「陛下聖明！」
朱瞻基站在人群里，望著被朱棣摟在身側的朱瞻均，已經懵了。
不是，哥們。
那我用血書寫的佛經呢？
我差點貧血！！！
朱棣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激盪的情緒，將手中的《萬民賀表》鄭重交給身旁的孟驥收好。
他目光掃過台下的文武百官，以及遠處燈火闌珊處翹首以盼的百姓，淡淡一笑。
「眾卿......」朱棣聲音洪亮，「今日中秋，與民同樂，朕心甚慰。然，朕尚有一物，欲與萬民共觀，以彰我大明之威！」
說罷，他朝侍立一旁的孟驥微微頷首。
孟驥會意，立刻轉身，朝那被黃綢覆蓋的龐然大物方向打了個手勢。
早已等候多時的侍衛們得令，兩人一組，分別拉住覆蓋物的邊角，在無數道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視下，齊力一扯！
「嘩！」
巨大的明黃色綢布如潮水般滑落，露出了其下真容。
那是一個前所未見的巨大球體，暗黃色的堅韌織物在燈火映照下泛著微光，下方懸掛著結實的藤編籃筐，筐邊堆放著木柴與特製的油爐裝置。
其形制之奇，規模之大，遠超常人想像。
「此乃何物？」
「觀其形，似囊似球，下有筐籃，莫非是……巨燈？」
「非也非也，你看那筐邊還有薪柴火油，定是燃火之用，可為何置於此處？」
「陛下言與萬民共觀、彰大明之威，莫非是某種新制的禮器或祥瑞？」
「......」
文武百官席間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眾人交頭接耳，猜測紛紛。
大多人面露疑惑，完全不解此物用途。
朱棣對下方的議論聲恍若未聞，他負手而立，目光炯炯地看向那熱氣球，沉聲道：「點火！」
況鍾親自帶領數名博文館工匠上前，動作麻利地檢查裝置，隨後點燃了油爐。
特製的燃油轟然燃起，橘紅色的火焰升騰，發出穩定的呼呼聲。
熾熱的氣流通過開口源源不斷地灌入上方的球囊之中。
在無數道驚愕的目光中，那巨大的球囊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充盈，緩緩從地面立起，帶動下方的藤筐微微晃動。
火焰的光芒映照著逐漸飽滿的球體，仿佛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散發出一種混合著熱力與未知的壓迫感。
「起來了！那球……鼓起來了！」
「天哪，它……它要飛起來嗎？」
「這……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孔明燈？可這也太大了！」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
「臥槽！臥槽！臥槽！」
「......」
驚呼聲、質疑聲、興奮的討論聲在西苑各處響起，不僅百官席間騷動，遠處百姓聚集的區域更是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人們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想要看清那神奇物事的每一個細節。
朱棣看著熱氣球逐漸充滿熱力，球囊完全舒展，藤筐已然離地尺許，微微懸浮。
他心中更是激盪，轉身，目光落在身側的朱瞻均身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瞻均，今日便由你，陪皇爺爺一同登天，如何？」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朱瞻均，一臉懵逼。
我屮艸芔茻？！
陛下說什麼？
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