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府內。
漢王妃韋氏接到聖旨是懵逼的。
她沒想到自己兒子給她弄來了個義女。
而且還是好大兒以後的童養媳。
不是,這對嗎?
韋氏看著面前拿著個小包裹、端端正正、一臉茫然坐著的胡善祥,陷入沉思。
該說不說,這丫頭倒是挺標緻的。
旁邊的朱高煦一把拉過朱瞻均的肩膀哈哈一笑,擠眉弄眼道。
「你小子,有你老子幾分天分了。」
「這閨女,教養不錯。」
「最重要的是,從東宮搶來的,就TM爽!」
韋氏一臉無語。
她白了朱高煦一眼,拉著朱瞻均小聲道。
「瞻均啊,她大你四歲呢!」
「你以前不是說,不喜歡十歲的老女人的嗎?」
朱瞻均正色道。
「她不一樣,她懂唐史。」
韋氏:「......」
朱瞻均這話倒是沒胡說。
家裡有個厲害的大姐胡善圍。
胡家雖然是小門小戶,但是教養女兒還是往賢良淑德、知書達理那一掛培養的。
胡善祥雖然還是個小丫頭片子,但是詩詞歌賦、史家典籍頗為精通。
韋氏見胡善祥拘謹地垂首坐在那兒,心中不由一軟。
她嘆了口氣,起身走到胡善祥身邊,溫聲道:「好孩子,別怕。」
胡善祥聞聲抬頭,對上韋氏溫和的目光,怯生生地喚了聲:「王妃娘娘……」
韋氏在她身旁坐下,輕輕拉過她的手握住,柔聲問道:「餓不餓?在宮裡是不是沒用好膳?」
胡善祥感受著手背傳來的暖意,小聲道。
「有點。」
韋氏瞭然一笑,吩咐旁邊的侍女上點菜餚。
旋即,她又安慰胡善祥道。
「以後啊,這裡就是你的家。」
「缺什麼、短什麼,或是心裡有什麼話,儘管來同我說。」
「咱們府里沒那麼多森嚴的規矩,你只管安心住下。」
胡善祥聽著這體貼入微的話語,原本惶惑不安的心漸漸踏實下來。
...................
東宮。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張氏氣的臉色發白。
就這么半天的功夫,胡氏被聖旨賜給朱瞻均的事情,已經是人盡皆知。
張氏作為太子妃,在宮中當然也有自己的耳目,知道了那份聖旨的來由,是朱瞻均親自跑到朱棣面前討要。
張氏完全可以想像得到,老爺子應該是不知道胡氏被她召進宮裡,然後被朱瞻均忽悠賜了聖旨。
現在聖旨下來,一切成了定局。
外人只道她東宮看中的未來皇長孫的正妃,被朱瞻均給搶走了!
一個女人無關緊要,但是東宮不要面子的嗎?
她太子妃不要面子嗎?
朱瞻基也是面色鐵青,臉皮火辣辣的。
娘的!
胡善祥在他眼裡只是個符號,無關痛癢。
但是別人不這麼認為啊!
旁人只會覺得他朱瞻基的未來妻子,被TM搶了!
背地裡不知道的多少人恥笑他。
而且這朱瞻均今天敢搶胡善祥,明天就敢搶他的皇位!
他咬牙道。
「娘,這小子是在打咱們東宮的臉。」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一旁的孫氏見狀,連忙上前,輕撫朱瞻基的後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慨。
「殿下息怒,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那濟陽王……確實是太過分了。」
「妾身雖身份低微,也替殿下感到不平。」
她說著,眼圈微紅,仿佛感同身受,心底卻悄然鬆了一口氣,甚至升起一絲喜悅。
胡善祥若真成了皇長孫正妃,那她豈不是再無出頭之日?
如今她被朱瞻均截去,雖是打了東宮顏面,卻無形中為自己掃清了一個潛在的巨大障礙。
這東宮裡面,估計只有她一個人是開心的。
一邊的太子朱高熾臉色難看,沉默不語。
「瞻均,此舉甚為過分。」
朱瞻基眼睛發紅。
「爹,咱們東宮再不反擊。」
「旁人都將咱們當軟柿子捏了。」
朱高熾聞言胸口一窒。
兒子話中的意思,他豈能不知。
這麼多年,朱高煦對他各種手段,比如給他送各種奢侈物品、美人、美味,然後哄騙他享樂,一旦他接受,就跑過去向父皇打小報告,他也挺憋屈的。
現在到他兒子,各種被朱瞻均戲弄,他心裡一股怨氣直直衝上天靈蓋。
他咬牙道。
「瞻基說的對。」
.......................
三日後。
南京城內的溫度漸漸下降,變得涼爽起來。
不過城中討論的話題倒是猶如烈火烹油,頗為熱鬧。
茶樓酒肆處。
「那報紙上連載的《金瓶梅》,儘是些閨帷穢亂、市井淫靡之事,不堪入目!」
「此等文字流傳於世,豈非敗壞風氣,誘人墮落?尤其是那些識得幾個字的婦孺、少年,看了去,如何得了?」
「還有那些所謂『海外奇談』、『格物新知』,講什麼太陽,月亮繞著地球轉、萬物由微塵構成……這與聖人『天人感應』之說全然相悖!不是邪魔外道,是什麼?」
國子監。
「什麼格物致知?分明是巧立名目,行旁門左道之事!不讀聖賢書,反而去擺弄木匠機巧、燒爐煉鐵,此乃工匠賤業,如何能治國平天下?」
「他弄出的那個什麼新式織機,看著是快了,可你們知道多少織戶因此丟了飯碗?」
「這是與民爭利,壞我大明淳樸生計!長此以往,人人逐利,誰還安心耕讀?」
類似這等討論的話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在南京城漸漸掀起熱潮。
謠言不怕憑空捏造,最怕半真半假。
這些消息從哪裡傳出來,無人得知,但是其中夾雜著半真半假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漸漸形成一股不小的聲浪。
半月後。
奉天殿。
朝會已近尾聲,朱棣正欲示意孟驥宣布散朝,忽見文官隊列中一人出列,手持笏板,趨步至御前丹墀之下,躬身行禮。
「臣,禮科給事中陳文,有本啟奏!」
朱棣微微頷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