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陷入寂靜。
朱棣一臉懵。
病重?
他吸了口氣。
「大孫,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朱瞻均:「......」
他輕咳一聲。
「皇爺爺,我這不是說假如麼。」
朱棣摸了摸下巴。
「你的意思是,假如我要是病重了,瞻基會造反?」
朱瞻均笑眯眯道。
「沒錯。」
「要不咱試試?」
朱棣陷入沉思。
總感覺哪裡不對。
他猶豫道。
「瞻均啊,不是我信這個。」
「但是古語有云,一語成讖。」
「我要是裝命短,那萬一以後......」
朱瞻均嘴角一抽。
你以後還真是命短。
他輕咳一聲。
「皇爺爺,你不用擔心。」
「老話說的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叮!獲得金色寶箱!】
朱棣:「......」
他捋了捋鬍鬚。
「瞻均啊,要真是這麼做,豈不是容易動搖國本?」
「皇帝要是有事,容易人心惶惶啊。」
朱瞻均笑眯眯道。
「那不是正好?」
「皇爺爺,您剛剛御極十年。」
「大明雖然一片太平,但是暗地裡不知道隱藏了多少魑魅魍魎,甚至還有建文舊臣。」
「等你快死了,說不定全都跳出來了。」
「等他們奸臣跳出來,您再以雷霆手段橫掃,豈不美哉?」
朱棣:「!!!」
說的有點道理。
朱棣捋了捋鬍鬚。
「瞻均啊,這事操作起來,卻有一個極大的難處。」
「朕如今身體康健,精力充沛,每日還能騎射半個時辰,批閱奏章到三更。」
「這滿朝文武,有誰不知道朕龍體安泰?」
「若朕忽然之間毫無緣由地『病重』,豈不是太過突兀?」
「這得有個說得過去的來由才行。」
朱瞻均小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往前湊了湊。
「皇爺爺,這事兒其實簡單。」
「您想啊,古往今來,哪個皇帝不想長生不老?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哪個沒求過仙問過丹?」
「您這些年南征北戰、操勞國事,身子骨雖說硬朗,但若是偶然得了一場風寒,太醫院診治後仍不見大好,於是憂心國事、夙夜難寐,漸漸精神不濟……」
「這時候,若有方外高人進獻仙丹,說是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您病急亂投醫,服了幾劑,初時似有好轉,精神煥發,於是越發信重,日日服用……」
朱棣聽到這裡,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敲著御案。
朱瞻均繼續道:
「可這丹藥嘛,皇爺爺您是知道的,鉛汞金石之物,短期或許讓人精神亢奮,長期服食,必然掏空根基。」
「您只需服用一段時日,便可漸漸顯露疲態,面色晦暗,時有眩暈,甚至偶發嘔逆。」
「太醫院太醫把脈,『自然』能診出丹藥之毒侵染臟腑、元氣虧損之象。」
「屆時,您便可『順理成章』地『病體沉重』,需靜養調理,甚至……『一度昏迷不醒』。」
朱棣沉默良久,緩緩道:
「你的意思是……讓朕假裝服食丹藥中毒,以此為由『病重』?」
「正是!」朱瞻均點頭,「丹藥之事,史書屢見不鮮,朝野上下皆知其害。您若因此『病倒』,合情合理,無人會起疑心。」
「且如此一來,『病情』的輕重、病程的長短,皆可由您和信得過的太醫暗中掌控,進退自如。」
朱棣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瞻均,你這計策雖妙,但風險不小。若假戲真做,朕的身體……」
朱瞻均正色道:「皇爺爺,您這顧慮,孫兒也想到了。」
「所以,咱們可不能真吃那鉛汞金石做的丹藥。」
「孫兒的意思是,讓太醫院用上好的益氣補血、安神定志的中草藥,比如黃芪、當歸、人參、茯苓、酸棗仁之類,調配成丹藥。」
「皇爺爺您每日服用的,就是這等滋補養身、無害有益的草藥丸子。」
「至於那『丹藥中毒』的跡象,諸如面色晦暗、偶發嘔逆眩暈之類,咱們自有太醫院的手段,用些無傷大雅的草藥汁液,在飲食上稍作調整,便可模擬出來,讓太醫們『診』出個元氣虧損、丹藥毒侵之象,保管天衣無縫。」
朱棣聞言,眉頭微舒,點了點頭。
朱瞻均又嘿嘿一笑道。
「皇爺爺,您想啊,這朝堂之上,三公九卿、文武百官,難道個個都是忠臣良將?」
「就沒有幾個您看著礙眼、又礙於情面或朝局,不好輕易動他的?」
「比如,那些仗著幾分舊功,便倚老賣老、結黨營私的老勛貴?」
「或是那些自詡清流,實則只會空談誤國、暗中給皇爺爺您添堵的御史言官?」
「又或是那些在靖難之役中首鼠兩端,如今雖歸順,卻仍心懷鬼胎的降臣?」
朱棣眼神一凝,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沒有接話,但目光卻顯然被朱瞻均的話吸引了。
朱瞻均見火候已到,便笑眯眯道。
「皇爺爺......」
「那真正的、用鉛汞金石煉製的『仙丹』,您別碰,也別扔。」
「找個由頭,比如『念其勞苦功高』、『體恤老臣身體』,賞賜給那些您看不順眼的大臣。」
「他們得了御賜的『仙丹』,也不好扔了。」
「有幾個服用的,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嗝屁了。」
「如此一來,皇爺爺您既不用擔心傷了自己的身子,又能名正言順的送那些礙眼的傢伙們,安安靜靜地『歸西』。」
「豈不兩全其美?」
朱棣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哎呦握草。
妙啊。
這小子讓他吃草藥煉的丹藥,給大臣們賞賜金屬丹藥。
太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