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軍用機場三號瀝青跑道上,燈光壓的很低,軍用運輸機放下尾部艙門,履帶碾過的面,摩擦聲短促發悶,沈觀南從機艙里走下來,踩住瀝青地面。
那件黑色長風衣還披在他身上,右邊袖口少了一半,下擺全是高溫灼燒後留下的碳化纖維。
跟在他後頭半步的,是姬如雪,她原來的白衣在塔克拉瑪乾的底毀的差不多了,這會兒套著一件沒軍銜的迷彩作訓服,袖口和褲管都挽了好幾折,露出冷白的手腕和腳踝,衣服太大,空蕩蕩掛在她身上,她也沒想著收拾。
跑道盡頭停著一輛越野車,特殊軍牌在暗光里不怎麼顯眼,沈觀南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副駕駛的門隨後被姬如雪拉開,她坐進去,扯過安全帶扣上,從頭到尾沒開口。
車子一路進了市區,最後停在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
沈觀南推開院門,腳下那批青磚是前天剛換的,劉元平留下的血腥味和極樂散的化學毒劑殘留已經清乾淨,正房亮著燈,隔扇門敞著。
跨過門檻時,屋裡的六個人把這個不算大的空間占滿了。
葉紅魚穿著酒紅色真絲睡袍,左腿壓著右腿,手裡捏著平板電腦在查帳。
蘇雀一身神捕司制服,杯子舉到一半正在喝水。
燕回拿著白毛巾,低頭把紫檀木桌上的茶具重新擺順。
賀驚蟬提著法醫專用的銀色金屬勘察箱,坐在太師椅上翻一本泛黃的古中醫脈案。
霍星鸞趴在正中房樑上,一條腿垂下來晃著,嘴裡還嚼著口香糖。
腳步聲一進來,屋裡幾個女人手上的動作全停了。
姬如雪直挺挺站在沈觀南身側,視線從這五個人身上一一掃過去。
沈觀南脫下黑色風衣,隨手拋在旁邊空椅背上。
蘇雀走過去,手指捏住風衣邊緣,刑偵本能讓她先讀物證信息,布料表層附著大量透明玻璃質結晶體,纖維在微觀層面出現高溫熔毀和極度拉扯後的形變,領口位置甚至還殘留著高維能量輻射引發的靜電荷場。
按物證學定律,要在塔克拉瑪干沙漠製造這種矽酸鹽結晶,要麼動用大當量軍用核武,要麼就是直接壓爆地殼板塊提供持續動能。
她轉頭看向沈觀南,這男人右臂經脈鼓脹還沒完全平下去,皮下毛細血管因為過度充血呈現青紫色,明顯是肉身硬扛物理極限法則後的反應。
西北到底死了多少人,是什麼東西引發了這種量級的破壞,蘇雀都沒問。
她心裡很清楚,官方戰力檔案里對沈觀南的實力評估,恐怕又要全部推翻重寫,神捕司管不了這種已經超出世俗界能量承載上限的怪物。
「坐下。」
賀驚蟬把手裡的古中醫脈案往桌上一扔。
沈觀南走到太師椅前坐穩,賀驚蟬拉開椅子坐到他身側,半句寒暄都沒有,兩根冰涼的手指直接搭上他左手手腕的寸關尺,這種動作,帶著法醫和醫生共有的職業控制欲。
脈象數據順著指腹傳回來,五百年太玄真元被抽的幾乎見底,經絡管道處於乾涸狀態。
有意思的是,經過高壓能量擴充後,他體內血管和經脈的寬度、韌性都遠超人類生物學標準,丹田深處那尊無形能量轉化器官正在高頻運作。
那種完全不屬於人體的極寒物質被強行分解,由陰轉陽,一點點填補乾涸的太玄真氣池。
這種跨維度的生物醫學奇蹟,賀驚蟬理解不了,她打開銀色勘察箱,抽出一排三寸長銀針,沒有麻醉,手指一壓,精準扎入足三里、氣海、關元幾個大穴,這不是療傷,是強行刺激造血幹細胞和線粒體超負荷工作,加快肉體機能恢復。
燕迴繞到太師椅背後,把白毛巾搭在肩上,雙手覆上沈觀南的脖頸,疼不疼這種廢話她沒問,大拇指避開風池穴周邊受損肌肉群,在斜方肌上精準發力,力道透進肌肉深層,幫他排解高強度戰鬥後堆積的乳酸。
葉紅魚把平板電腦鎖屏,踩著八厘米高跟鞋去了隔壁廂房,幾分鐘後,她端著一個白瓷盅回來,當歸、黃芪配烏骨雞。
她不懂生火做飯,這湯是紅魚集團旗下米其林餐廳行政總廚按嚴格溫控標準熬製的,用專車從市區一路送過來,之前一直溫在保溫箱裡。
瓷盅底座磕上紫檀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喝了。」
葉紅魚拿出一隻瓷勺遞過去。
「華爾街那個關聯做空盤,二十分鐘前爆乾淨了,海外暗網那三個核心基金經理,有人從樓上跳了,X先生雇刺客的錢,我切了八成,他們現在連在京城買兇的備用金都調不出來。」
沈觀南沒接勺子,端起瓷盅,一口把溫熱的湯藥灌進胃裡,胃黏膜吸收藥效,轉入血液循環,補上機體缺失的糖原。
姬如雪在屋裡轉了半圈,沒找到符合她認知邏輯的位置,這幾個人碰沈觀南,她不在意,在她的評估體系里,弱者為強者提供物理服務,本來就是合理的,她走到沈觀南側面,沒有任何鋪墊,雙膝一曲,直接跪坐在青磚上。
玄冰蟾蜍抽乾了她體內寒毒,導致她現在對熱源有很強的需求。
她雙手環住沈觀南左邊小腿,臉頰貼上西裝褲管,閉上眼睛,九陽神功殘存的那點輻射熱量順著布料傳到她臉上,對她而言,這只是趨利避害的生理本能,也是向絕對力量持有者表達臣服的程序,不包含任何爭奪主權的情感試探。
屋裡的氛圍維持在一種很古怪的平衡里,沒有爭風吃醋,也沒有語言拉扯。
葉紅魚和燕回一起面對過帶槍的悍匪,賀驚蟬解剖過那些生化兵器的屍體,霍星鸞知道外圍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套院子,蘇雀手裡的內部卷宗,更詳細記錄了京城這兩年來死在暗流里的宗師名單。
這幾個女人完成了生存資源的整合,也完成了階級立場的重組。
她們很清楚,在規則不斷被打破的環境裡,維護沈觀南這個絕對武力核心,才是唯一活法,內部消耗只會降低生存概率。
系統在沈觀南腦部潛意識區域靜默運行,多個達成實質性接觸判定標準的紅顏出現在同一物理空間內,且情緒穩定,利益一致。
燕回的深層肌肉按摩,賀驚蟬的銀針刺激,姬如雪大面積的身體貼合,這些行為剛好觸發紅顏系統的多線並發機制。
這種通過多線紅顏疊加的恢復效率,才是這套法則外掛真正的核心價值。
霍星鸞從房樑上翻下來,落在青石地板上,隨手抓起桌上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果肉咽下去後,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活幹完了,胡同口外面兩個路段的市政監控探頭,我剪了線,四合院五十米範圍內,藏著的十三個軍用級高頻監聽器,也全給我拔了,這幾天,連只麻雀都別想聽見院子裡的動靜。」
沈觀南點了點頭,後背靠進太師椅里。
他的邏輯一直很清晰,長白山天池和東海孤島那些邊角料管線全廢了,白雲市和京城的暗網觸手也被斬斷。
西北塔克拉瑪干沙漠裡,那個布置了三十年的過濾陣法,被他親手埋進五十米深的地層之下,X先生試圖繞過世界限制的所有資產包,已經被他強制查封。
這段透支真氣的空窗期,有這六個能力各異的女人構成第一道物理與資源防線,足夠應付世俗界的試探。
坐在太師椅上,他的手背垂在扶手外,碰到姬如雪冰涼的臉頰,餘光掠過葉紅魚的真絲睡袍邊緣,蘇雀的戰術腰帶扣,還有燕回細緻的手指。
系統提供的不只是武學大圓滿和內力灌頂,更是把這些擁有頂級資源和天賦的個體,綁定到他個人的利益戰車上,形成一套穩定的供血網絡。
地底五十米深處,那隻超過百米的暗金巨眼,是個優質的生物電池,它現在陷入物理休眠,但高維度生物的機能早晚會重置,會隨著地球自轉重新吸附和散溢新的法則碎片。
等他消化掉這五百年太玄內力帶來的基礎體質進階,把吸收轉化管線徹底鋪好,他會再回去。
下一次,不是去搞破壞,而是把那套的脈抽取程序壟斷在自己手裡。
這世上的規矩,不該屬於那些裝神弄鬼的財團或者潛伏者,白雲市乃至華夏的武道規則,以後只能按沈觀南定的份額來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