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收走了紫檀桌上的飯盒,換了個姿勢靠在太師椅背上的沈觀南,感受著姬如雪雙膝跪貼在小腿外側的微溫,透過布料,太玄真氣建立了一個恆定的熱量傳遞與轉化通道。
把心率和呼吸頻次壓的很慢的沈觀南,需要維持這種低頻消耗的生理狀態來加速經絡深處玄冰內力的分解。
既然崑崙那個隱藏在地底的高維母巢發了實體召回信件,說明對方已經掌握了他的具體坐標,必須備足十成的全盛真元,去那個世界法則的斷層區拿權限。
一條來自蘇雀的短訊彈出屏幕,手機在平整的桌面上震動著,內容很短,南二環口子紮緊了。
屏幕被沈觀南反扣在桌上,在從前的京城地下情報網裡,王家和武協湊出的一百多名宗師死士是一股能決定很多事情走向的武力總和。
但在他的盤算中,身體機能和內力厚度早已跨越了世俗物理限制的,是昨晚用神木王鼎和易筋經完成重塑的這六個女人。
不需要起身離開四合院的他,將讓這些人去實地測試洗骨伐髓後的身體數據並清理掉外面那些不聽話的雜音,當作目前最務實的資源調配方式。
在南二環高架橋下輔路,六輛滿載碎石的市政重卡將八十多輛掛著套牌的黑色防彈商務車死死堵在涵洞正中,兩台履帶式挖掘機則橫向切斷了車隊後方的退路。
一百多名穿著黑色作訓服的宗師級死士握著破甲弩和軍工級短刀走下接連拉開的車門,肌肉密度極大的這群人主修外家橫練功夫,帶有發悶回聲的是硬底戰靴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動靜。
沒有攜帶神捕司制式軟劍的蘇雀穿著純黑色的運動短袖和戰術長褲,雙手自然下垂的她,從最前方那輛市政重卡的車頭後方走了出來。
領頭的武協護法舉起十字破甲弩直接扣下扳機,朝著蘇雀面部和平行軀幹,十多支精鋼打造的弩箭直射了過去。
沒有做出戰術規避動作的蘇雀迎著金屬弩箭往前走去,皮下的毛細血管層被太玄真氣形成了一道高密度的物理屏障,撞上她肩膀和前胸位置的高速弩箭發生了不可逆的金屬疲勞形變,失去動能後掉落在地。
連貼身的布料都沒有被扎透,皮膚也沒有破裂出血。
停在原地的護法端著弩機,完全超出了他在武道協會學到的常識邊界的,是這種徹底推翻動能穿透定律的防禦力。
走到護法面前半尺處的蘇雀,腰椎發力帶動右臂骨骼握拳,平直的將拳頭砸在了護法的胸骨正中央。
在一瞬間完成輸出的極大動能,讓護法的胸骨發生向下凹陷並粉碎性折斷,右心室的瓣膜被受擠壓的骨刺反向扎破,內部供血循環系統遭到毀滅性破壞的軀體當場失去生理機能,倒在了柏油路上。
短暫的後撤出現在了死士隊伍中。
直接衝進人群內部的蘇雀,憑著大宗師級別的機能將這些人緩慢的關節活動看的一清二楚,在左腳蹬斷一個死士的承重膝關節後,右側肘擊又順勢砸碎了另一人的咽喉軟骨。
只運用基礎的力學原理進行關節和神經干破壞的她,不使用任何成系統的劍法招式。
三分鐘過去後,四十二具心跳停止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輔路上,向著高架橋護欄外翻越逃離的是剩餘扔掉冷兵器的人。
走到車隊中間那輛防彈邁巴赫旁的蘇雀越過了地上的雜物,車內中控鎖被坐在後排真皮座椅上的武協副主席趙啟東手忙腳亂的按壓著。
承受不住蘇雀右拳連續五次滿載撞擊的十公分厚防彈玻璃全面崩盤,蘇雀無視了液態晶體結構,直接拽住趙啟東的定製領帶將他從破損的車窗里硬扯出來,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抬起軍靴的蘇雀直接踩斷了趙啟東的雙側小腿脛骨。
「武協那點……那點爛事兒,算上今天,全他媽的一筆勾銷了。」
夜裡十一點的紫雲私人會所地下二層,是海外雷曼財團在京城私設的實體帳房與金庫,紅外線警報網在走廊天花板上一直保持著全天候運作。
體內的真元為脫離地面兩寸的霍星鸞提供了反向浮力,走廊地面上所有的重力感應模塊都被她的行進軌跡避開了。
守在金庫超重型防盜門前的三個注射過二代生化藥劑的改造武者,大腦皮層甚至還沒接收到危險信號,頸椎節段就已經被霍星鸞的雙手分別扣住並反向扭動扯斷了神經主幹,無視了準備拔出手槍的最後一人,被霍星鸞右腳尖踢起的制式短刀平移划過了那人的頸動脈,引發了瞬間的失壓。
推開厚重金屬隔離門的霍星鸞輸入了從暗網截獲的一級密碼,大量不記名本票被放置在保險柜區域,一台直連海外底帳的主伺服器在最內側的機櫃裡運轉著。
將物理攔截U盤插進數據接口的她,在等進度條讀取完畢後拔下U盤,沒有過多理會其他設備,只是隨手摸出夾克口袋裡的一枚高硬度鈦合金撲克牌,用力的插進了主板的散熱風扇總成里。
徹底報廢的硬體主板因為高轉速風扇被卡死引燃電容而產生了小範圍的短路燃燒。
在凌晨一點的紅魚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看著手機屏幕上霍星鸞傳來的底帳數據包的葉紅魚,將文件拖進了桌上型電腦的破譯軟體里。
海外資本與京城各世家暗中勾結的所有資金流轉記錄都包含在裡面,全盤被列出的是雷曼財團隱藏在幾百個離岸殼公司背後的資金池節點。
敲擊著機械鍵盤的葉紅魚全面啟動了量化交易模型,利用做空機制和內網高頻交易差,這筆巨額資金被她進行了單向截留。
一個小時後的雷曼財團亞太區總代史密斯放在抽屜里的四個備用金帳戶全部爆倉,直接被葉紅魚分散轉入海外沒有引渡條約的私人金庫里的,是這批清洗過的數字資產。
凌晨三點,西郊獨棟別墅區內,王家家主王賀正蓋著蠶絲被躺在主臥床上,開到最高頻段的別墅周圍安保雷達和院落死角里分散站立的二十名宗師級保鏢構成了嚴密的防線。
走在別墅區外牆暗影里的賀驚蟬穿著黑色長風衣,讓她體表紅外輻射降到與周圍綠化帶一樣溫度的太玄真氣極寒屬性,使得探測儀器的熱成像屏幕上沒有顯示出任何異常色塊。
順著外牆落水管爬上二樓陽台並輕輕推開並未上鎖玻璃移門的賀驚蟬,走到了王賀的床前,沒有理會周遭的裝飾,直接打開銀色勘察箱搭扣抽出了醫用級別的細長銀針。
對這種生物電傳導網絡了如指掌的賀驚蟬,深知現代醫學所表明的人體心臟規律起搏源於竇房結髮出的電信號。
貼著王賀右側頸動脈竇邊緣刺入的銀針,精確的穿透皮下脂肪扎進迷走神經的主幹位置,順著金屬針尖進入神經纖維的一絲暗金色太玄真氣直接引發了神經電信號的物理短路,在睡眠狀態中停止了胸腔起伏的王賀,心臟接收不到收縮指令在一秒鐘內徹底停搏了。
體表不存在任何創口且體內也沒有化學毒素的情況下沒有發生任何反抗動作,這在明天早上的醫學屍檢報告裡,只能被定義為一起由冠狀動脈痙攣引發的急性心力衰竭。
把銀針拔出並在消毒棉片上擦拭乾淨放回金屬箱的賀驚蟬,轉身按原路離開了。
在這個沒有月光的夜晚裡,在各自住處因為相同生理缺陷走向死亡的,是京城內十七名像王賀這樣參與逼宮的世家暗樁。
清晨七點的灰濛濛低氣壓雲團向北側移動著,落在四合院平整青磚面上的,是越過屋頂琉璃瓦的早晨陽光。
坐在太師椅上的沈觀南面向完全敞開的正房兩扇木門,端著一隻盛放溫熱燕麥粥的白底青花瓷碗走進來的燕回,將瓷碗擱在紫檀木桌面上後又將一條濕熱的棉質毛巾放在了旁邊。
都在這個院落物理視距之內的六個女人各有姿態,靠在門框邊整理戰術腰帶卡扣的蘇雀,翻看著平板電腦里紅魚集團開盤拉升股價曲線的葉紅魚,在水槽邊清洗醫用乳膠手套的賀驚蟬,蹲在東廂房屋脊上吃著油條的霍星鸞,以及安靜的消化著體內多餘真氣熱量而保持蜷縮姿態靠在太師椅側面的姬如雪。
徹底安靜的胡同外圍不再有任何一個世家敢派試探的眼線過來,全部在監控視野里銷聲匿跡的是那些負責傳遞暗號的車輛和設備。
試圖繞開規矩做局的世家被從生物學層面上進行了抹除,連同反對的資金鍊斷裂與叫囂的武力編制被瓦解一起成了定局。
端起瓷碗喝了一口的沈觀南,感受著經過長時間熬煮的碳水化合物順著食道進入胃部,隨後被胃酸分解成葡萄糖提供起基礎的卡路里運轉。
視線掃過這幾個人的他深知在這個全面禁火的現代社會裡,把頂尖的武學資源和洗髓權限下放給自己人是性價比最高的操作,不需要他再消耗多餘精力去應付世俗界明槍暗箭的前提下,這座城市的物理規則就只能在只要這道防線存在時由他來敲定。
放回原位的瓷碗,底座碰撞著桌面發出了一聲輕響。
「外面那些破事兒收拾利索了吧,行了,都把自個兒手頭的地界看死,別漏了風聲。」
語氣平淡的沈觀南站起了身,體內的暗金真氣循環進入了滿載的閉環狀態。
「我這真氣差不多補滿了,明兒就動身,去崑崙第五極那邊……拿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