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觀南的邏輯框架內，反派那些自以為高深的開場白全無解析價值。
他的目標一直明確，就是接管高維母巢的物理權限。
在弄清楚這套散發高頻輻射系統的底層控制邏輯之前，最務實的解法，便是直接測試對方防禦閾值的上限。
氣壓極低的冰原上，寒風不斷刮過岩壁。
沈觀南對那句歡迎致辭置之不理。這種場合交流情感不存在成本收益，他懶得敘舊。
右手從長風衣口袋裡抽出，五百年的太玄真元作為底層動力源，直接在氣海深處切入大圓滿《混天四絕》的運轉迴路。
大圓滿九陽神功的陽剛之氣被強行逆轉，轉化為極高電壓。
這本質上是一種將人體生物電通過內力進行無限放大的物理操作。
太玄真氣順著右臂的經絡高速壓縮，周圍兩米內的空氣分子被高頻真氣硬生生剝離出電子，形成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等離子體。
空氣里的游離電荷向沈觀南的掌心匯聚，刺耳的電流交擊聲徹底蓋過了雪山上的風噪。
高溫使得地面的積雪在半秒內跨過液態過程，直接氣化。
混天四絕里的雷火同出，將真氣結構改寫成具備毀滅性的物理熱量與高壓電網。
針對所有碳基生物和金屬機甲，這招具備直接熔斷分子鍵的破壞力。
沈觀南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平推。
暗紅色的雷火真氣化作一道直徑半米的圓柱體，這道高密度的能量光束完全無視了七千米海拔上的重力偏轉，直切前方三十米外那張長得和自己完全一致的臉。
通過預先的精密算盤，這是他推算過能在保證自身防禦體系不崩潰的前提下，所能輸出的最高動能試探。
對面穿著黑風衣的X先生連眼皮都沒眨，他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手掌與前臂呈現一個漫不經心的直角。
迎著那道高溫雷火光束，順勢往下一揮。
沒有熱量對撞的動靜，沒有衝擊波往外擴散。
接觸到X先生前方兩米位置的等離子體和高壓電離層，從尖端開始出現物理結構上的瓦解。
構成雷火的真氣分子失去了相互吸引的力場，高溫被強制降溫至環境常數，暗紅色的光芒隨之熄滅。
原本破壞力極強的內力聚合物，變成了一陣沒有任何殺傷力的微風，僅僅吹動了X先生的風衣下擺。
沈觀南停止了內力輸出，將右臂收回，他在腦海中重新構建起能量對抗模型。
在武學典籍里，這不算借力打力。剛才並非兩股內力的碰撞，而是一種降維度的物理攔截。
對方那隨手一揮，直接篡改了那片空間的三維規則，在微觀層面上把混天四絕的能量代碼給格式化了。這屬於源頭程序的強制抹除。
在母巢輻射圈的覆蓋範圍內，這個頂著自己面孔的生物體能夠隨意修改熱力學和電磁學的基礎常數。
「沒用的。在崑崙第五極這個埠，低維度的動能試探只是一串可以隨時清零的冗餘代碼。」X先生收回手。覆蓋在臉皮下方的暗金色圖騰紋路因為能量流轉亮了幾分。他盯著沈觀南看。
那種眼光包含了狂熱、貪婪，甚至是一種對完美藝術品的鑑賞，全盤落在沈觀南身上。
「外圍那些造神計劃量產出來的廢料，你清理得很快。」X先生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冰層上沒有發出腳步聲。
「他們只是用來測試高頻磁場抗壓能力的報廢品。海外財團砸了幾十億美金，搞出一堆靠變異激素維持生機的爛肉，這完全偏離了進化的正確方向。這是一種粗暴且毫無前途的資源浪費。」
沈觀南維持著太玄真元的閉環循環，保證體表三十六度五的恆溫，切斷周遭高維雜波的侵入。他快速篩選對方話里的情報。
母巢系統在挑選更優質的容器，自己從白雲市被引到這裡不是單純的因緣巧合，紅顏系統一直給出獎勵，早就被這個源頭端留下了底層烙印。
沈觀南對造神計劃給出了自己的商業評估，依靠注射生化藥劑去換取戰鬥力，在能量轉化效率上極低，還伴隨嚴重的器官衰竭。
投資這種一次性消耗品，本身就是財團在科研路線上的盲目對賭。
面前這人在實驗室外圍布下這些變異人，無非是用這層廉價的迷霧掩蓋真正的核心目標。
「你花費那些資源把我從唐古鎮放進來，不是為了在雪山上展示你的數據抹除技術。」
沈觀南語氣平淡，陳述著最基本的利益交換邏輯。
「你弄出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外殼，又掌控著這裡的物理規則。你想借我的軀殼，去填補你們那個沒有走通的降臨路徑。」
這是生意人的習慣，剝開產品包裝直指核心標底。
X先生搖了頭，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側臉。
「你把因果關係弄反了。這不是外殼，這才是最初的原始備份。我們詳細研究過你們那個武林系統。真氣、內力，歸根結底只是低效的碳基生物從自然界獲取能量的笨拙手段。」
「你們需要經脈運轉，需要丹田儲存，還需要花費幾十年時間去打坐吸收微薄的能量。這是一種極度落後的生產力。」
兩人之間的直線距離剩下二十五米。
X先生攤開雙手，背後的暗沉天空里那些高維磁場呈現出旋渦狀運轉，大面積的雪花被捲入其中消失不見。
「為了突破這個生理瓶頸，我在塔克拉瑪干地下做了第一次數據推演，找出了能量植入的最優解。但我需要一個能在世俗規則里完美兼容高頻能量的優質載體。這個載體不能有變異人的排異反應，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段神經網，都要能承載突破世界法則的功率上限。」
沈觀南沒有任何回話的打算。他調取大圓滿九陰真經里對心智防禦的代碼，屏蔽掉X先生言語裡附帶的精神頻段干擾。
「你在白雲市宏濟堂當大夫時，我觀察了你很久。」
X先生停下腳步，皮手套交握在身前。
「冷血、理智、絕不內耗，沒有任何多餘的世俗羈絆。前女友背叛你能做到面不改色直接丟棄，面對幾個女人的利益拉扯你能遊刃有餘地掌握主導權。」
「你這種極度利己的渣男思維和追求最快利益收割的算計法則，是孕育高維程序的完美溫床。只有摒棄無聊的情感波動，才能讓程序代碼在靈魂深處紮根。」
在沈觀南的利益帳本上，永遠不會被幾句反派宣言所綁架。
這番話只印證了一個事實：面前這個怪物看中了他這副用五百年內力和洗髓伐骨資源打造出來的肉身。
這是單方面的數據覆蓋，俗稱奪舍。
擺在眼前的唯一破局手段，就是抹殺源程序的控制者。
只有這樣，才能將系統的所有權限轉為獨立私有財產，不再受制於任何高維意志。
沈觀南運轉大圓滿先天功，引導周圍五米內的重力參數發生逆轉。
這是為了應對對方修改規則而建立的獨立反向重力場，太玄真氣覆蓋全身表皮，肌膚上浮現出一層緻密的暗金色流光。
「既然看中我的本錢，就得看你拿不拿得出夠格的收購價。」
沈觀南兩腳分開，踩穩在冰川平原上，五百年的內力總和全部匯集在雙臂肌肉群。
降龍十八掌的真意通過太玄真氣構築出一道物理屏障。只要有活物靠近這五米範圍，就會遭受超高密度的真氣切割。
X先生沒有做出任何世俗武學的起手架勢。
周圍流動的風停擺了，那些暗金色的圖騰在他的臉頰上快速遊走，全部匯聚到眉心位置，這是高頻輻射磁場被集中調用的外在物理表現。
在這個被高維常數籠罩的平頂冰原上，常規距離計算喪失了意義。
一步。
X先生僅僅是抬起右腿，往前跨出了一步。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這一物理概念被完全作廢，這不是踏月留香那種追求極致身體速度的輕功，也不是視網膜成像殘留的光學障眼法，這是一種對空間三維坐標的直接刪減。
二十五米的物理距離在微觀尺度上被直接摺疊。
沈觀南周身構築的先天功反重力場，以及降龍十八掌的真氣屏障沒有接收到任何受力反饋。
沒有破壞，沒有穿透。對方根本沒有經過那段防禦空間。
原本還在遠處的X先生，用零點一秒的時間直接出現在沈觀南正前方半米處。
兩張完全一樣的臉保持平視。
由於空間摺疊產生的極強壓強，把沈觀南耳邊的空氣擠壓成了真空地帶。X先生的臉靠得很近，那暗金色的圖騰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電熱量。
沒有任何真氣波動，也沒有施加任何武力打擊。
X先生偏過頭，湊近沈觀南的左耳邊。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開口。這聲音繞過了空氣介質的傳播，通過頭骨震動直接投射進沈觀南的聽覺中樞系統。
「你體內的系統，好用嗎？那可是我親手塞進你靈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