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離沈觀南的肩還有一掌距離。
沈觀南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劍身。
劍勢停在半空。
使者雙手握劍，內力沿著劍柄衝出。
靈兵上的符紋亮得更快。
廳里的桌椅被劍風推開，雲氏幾位長老扶住牆邊。
雲仲山往後退了幾步。
他以前聽說長生殿靈兵能斬開護城石。
今天這柄劍卻被沈觀南夾住了。
沈觀南手指沒有動。
「劍不錯。」
使者額頭冒出汗。
「放手。」
「你先收劍。」
「你在命令我？」
「你先動手。」
使者咬牙，把全部內力送進劍身。
劍刃發出細響。
沈觀南兩指合攏。
靈兵從中間斷開。
斷口整齊，符紋也停了。
半截劍鋒落在地面，插進青磚。
使者低頭看了眼斷劍，手臂僵在原處。
長生殿的靈兵跟隨他十幾年。
這柄劍還殺過三名城主府高手。
他從未想過劍會在兩根手指中斷掉。
「你……」
「劍已經斷了。」
沈觀南鬆開手。
使者退了兩步，抬手拍向腰間護甲。
黑甲上的符片一塊塊立起，組成護身陣。
他不再用劍。
護甲帶起一陣勁風，拳頭打向沈觀南胸口。
沈觀南側身避開。
拳頭擦過衣袖，打在廳柱上。
石柱上多了一個拳印。
使者轉身再打，動作比剛才快了許多。
沈觀南抬手擋住他的手腕。
兩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地面裂開了一條細縫。
使者借力後退，右腳踢向沈觀南膝側。
沈觀南抬腿擋下。
使者連續換了三次方位，拳腳都衝著關節和喉部去。
他不再依賴靈兵，身上的殺法很熟。
沈觀南看完幾招，已經知道對方的習慣。
每次出拳前，使者都會先壓低右肩。
這點變化足夠了。
使者再度貼近時，沈觀南抬掌按在他的胸口。
力道落得很輕。
黑甲上的護身符片卻全部裂開。
使者撞到身後的木門，門板被撞出凹痕。
他沒倒下，抬手從袖中甩出三枚黑針。
藥靈兒認出那是長生殿的追魂針。
「沈先生，小心！」
沈觀南伸手接住三枚黑針。
黑針在他指間轉了半圈，掉到地上。
「針上有毒。」
使者盯著他。
「你敢殺長生殿使者？」
「你已經先殺過人了。」
「我奉殿主之令辦事。」
「令牌不能替你擋掌。」
使者還想抬手，沈觀南已經走到他面前。
他抬手拍在使者肩頭。
黑甲先裂。
使者的身體跟著散開，血肉落在廳內。
這一掌沒有碰到雲氏的人，也沒有損壞身後的牆。
地上只剩半截靈兵，黑色令牌和一枚儲物戒。
廳里沒人動。
雲仲山張了張嘴。
他想說長生殿不會放過雲氏。
可沈觀南已經彎腰撿起黑色令牌。
「還有人要帶我的病人走嗎？」
幾位長老一起後退。
城主縮在柱子後面，連頭都沒敢抬。
雲七看著地上的血，手裡的長刀始終沒有出鞘。
他剛才看清了。
沈觀南從進門到收掌，只用了幾次動作。
使者已經使出靈兵、護甲和追魂針。
這些東西在沈觀南手裡沒撐過多久。
雲七把沈觀南的實力又往上估了一層。
可每次剛有判斷，沈觀南就會拿出新的手段。
這個外界大夫究竟藏了多少東西，他已經不敢猜。
雲清寒走到沈觀南身邊。
「你殺了長生殿使者。」
「他要帶你走。」
「雲氏會被牽連。」
「雲氏剛才也要把你交出去。」
雲清寒看向廳里的長老。
沒人抬頭。
她把短劍收回鞘中。
「我不回雲氏。」
雲仲山急忙開口。
「聖女，你不能這樣。」
「你剛才已經替我做了決定。」
「那是為了族裡。」
「從今以後，我不屬於雲氏。」
雲仲山還想追上來，雲七橫刀擋住了他。
「聖女已經說完了。」
雲仲山看著雲七。
「你也要背叛族裡？」
「我只是送聖女出門。」
沈觀南轉身往外走。
藥靈兒跟上。
雲清寒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雲氏大廳。
她父親留下的族徽掛在牆上。
她小時候每天都要向那塊族徽行禮。
今日她離開，沒人送她。
沈觀南走到街口，停在麵攤前。
「老闆，三碗面。」
雲清寒站在他旁邊。
「現在吃麵？」
「午飯還沒吃。」
藥靈兒坐到長凳上。
她看著沈觀南手裡的黑牌。
「你剛殺了長生殿使者。」
「我聽見了。」
「長生殿很快會派人來。」
「所以要吃快些。」
攤主端來三碗面，手一直在抖。
他不敢問三人從哪裡來。
沈觀南拿起筷子，先吃了兩口。
藥靈兒低頭喝湯。
「木靈珠的事，公會遲早會查到。」
「你跟著我。」
「你收我嗎？」
「你已經在幹活。」
「我是問你收不收我做學徒。」
沈觀南夾起麵條。
「先把藥罐洗乾淨。」
藥靈兒抿住嘴。
「我已經洗得很乾淨。」
「昨晚的罐子還沒洗完。」
「我偷木靈珠，算不算表現？」
「算你欠了公會一條命。」
「那你得教我。」
「看你能不能活到中州。」
雲清寒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湯。
「我也去中州。」
「你要找長生殿的門。」
「你要找死去的人。」
雲清寒把話接上。
「路上我能帶路。」
「那就一起。」
藥靈兒放下筷子。
「我也一起。」
沈觀南看她。
「你現在回公會，還來得及。」
「我已經偷了東西。」
「可以說是我讓你偷的。」
「你願意替我扛？」
「你是我的學徒。」
藥靈兒握著筷子的手鬆了些。
她低頭吃麵，沒有再說話。
麵攤外，城主府的傳令兵騎馬沖向城門。
沈觀南吃完最後一口面，把黑牌收入袖中。
黑牌背面刻著一條中州路線。
長生殿主殿就在中州北側。
他要找的人，也許就在那座主殿裡。
「明早坐船。」
沈觀南站起身。
「從黑水河去中州。」
三人走向碼頭。
街尾有人看見黑牌上的長生殿印記，轉身跑進了城主府。